三天前那封匿名舉報信像毒蛇盤踞在畫廊每個角落,此刻連親手修復的銅版畫都被裝進證箱,金屬鎖扣閉合的聲響刺得太突突直跳。
“這些畫作暫時由海關保管。“
工作人員機械地遞來文件,溫以瞳垂首簽下名字,偏頭就看到落地窗外,陸庭昭的黑賓利安靜蟄伏在梧桐樹影里。
后視鏡映出他搭在方向盤上青筋暴起的手——那雙手曾溫地替別過耳畔碎發,也曾摟過其他人的腰肢。
“知道是誰做的嗎?”
“嗯,這邊畫廊一共沒幾家,跟我風格相近,有利益沖突的只有那一個。”
溫以瞳將大門落了鎖,后又察覺到陸庭昭的意圖,語氣不善叮囑:
“不需要你手,我有能力自己解決。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原諒你,所以你也不要再在我上浪費時間。”
“你有能力解決,但不能馬上解決。你能等,但是那些等待修復的作品等不了,他們會怎樣對待那些可能會賣上價的東西,應該不用我提醒。”
“與你無關。“
溫以瞳眉頭蹙,決意與陸庭昭分道而行。
不想對方一手猛地扯開了領口的巾,鎖骨下方猙獰的燙傷疤痕暴在空氣中,蜿蜒的紋理間綴著一顆翡翠平安扣。
那是剛落地黎不久,失手打翻酒燈留下的。
然而火焰舐皮的痛楚比不上當初第一次得知陸庭昭出軌時的心痛。
陸庭昭的瞳孔驟然收,他手想那道傷痕,卻被溫以瞳一掌打偏了手:
“離我遠點,別我。我最后跟你說一次,我不需要你多管閑事,哪里來的滾哪去。“
第18章
私藏文的事是胡編造,卻確確實實給溫以瞳帶來了麻煩。
對面擺明了是做足了準備,任憑如何周轉,海關那邊都死咬著不肯放,似是非要拖到作品能修復的最后期限。
如果只是賠償客戶的損失倒是不怕,只是被扣留的作品中有一些材質特殊,如果不另外保存一定會損。
那都是每個客戶的心和紀念,溫以瞳舍不得。
在晨霧間來回奔走,卻在三周后的某個傍晚被突然通知一切都是個烏龍,那些被扣留的畫作和擺件已經被裝上押運車,在送回去的途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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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是誰在暗中做的,溫以瞳不用想也知道。
這種未經同意的幫忙實在惹得心下煩躁。
不想再和陸庭昭有任何牽扯,如今卻在無形之中倒欠一筆。
于是在銅壺里的水將沸未沸,陸庭昭的來電第八次響起時,溫以瞳按下了免提:
“明晚七點,唐人街粵菜館,見一面吧。“
“......好。”
......
雖是時隔不久,陸庭昭這個約會從不讓溫以瞳等他的習慣倒是還保留著。
還有五分鐘七點時,兩人就都已落座,蝦餃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對面人的廓。
溫以瞳往邊送了口茶,一板一眼更似例行公事:
“你這次所需用的費用賬單寄到畫廊就行,我會把錢劃到你卡里。。或者你要是嫌麻煩就直接說個數,我轉給你。“
陸庭昭盯著溫以瞳被熱氣模糊的五,許久才有力氣張口:
“為什麼要算那麼清?你知道我......“
“陸庭昭。“溫以瞳截斷話頭,夾起塊。
記得結婚第一年陸庭昭胃病住院,自己也為他燉了鍋黨參烏湯。
“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幫我擺平這些事,我有一點謝你,但也僅此而已。”
“我對于你,對于我們,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了。”
陸庭昭的目在溫以瞳的雙眼間來回流轉,他期待從對方流出的神中看到一逞強。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看他時,甚至沒有看的作品那樣深。
“瞳瞳,我知道我傷你很深,但你之前給我一個修補的機會!”
“你不是最擅長裂紋描繪嗎?萬一,萬一我們也像那樣,修補后之后更完......”
“夠了。“溫以瞳再次打斷陸庭昭的幻想,從兩人重逢以來,開始第一次正視他眼底的。
“其實你和向馨晴的事,我很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每一次找借口騙我,我都清楚。”
“我聽說了,你在國把向馨晴整得很慘。可是所有的錯事真的只是自己一個人做的嗎?原因真的只在嗎?”
“你跟我說你不在乎有沒有孩子,只要我在你邊就好,可你背地里卻那麼期待私生子的降生。”
“你為了錯過了無數次我們之間的紀念日,甚至在我生日那天你還在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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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玉牌,同樣的,你全部等分給了兩個人。”
“陸庭昭......你有尊重過我嗎?你真的我嗎?你要是真的像你說的那麼我,為什麼會有?如果真的,又為什麼不愿意放過我?”
溫以瞳的尾音在抖,清楚知道自己絕不會再給陸庭昭鵬機會。
可曾經的種種依然橫亙在心里,那是占據人生五分之一的時。
第19章
和陸庭昭是年相識,不過,是在陸庭昭的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