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不得立刻飛到你邊,可是怎麼辦呢?我怕那些高利貸的還會上門來。】
【只能辛苦你再忍忍,等過了年,我就回廣市。】
安時七一點一點地記下虞航打出來的手語作。
是多麼期待他會答應,好的,寶寶,我這就回來。
可是沒有,虞航依舊在繼續著他的謊言。
是啊,他要陪溫喬放煙花,要與一同守歲,還要與在正月初一去家鄉的月老廟,敬上新年的第一炷香。
與溫喬相比,安時七又算什麼?
安時七看著屏幕中的那張臉,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冷風灌了個心涼。
沒法再心平氣和地同虞航說話,索掛斷了視頻。
道路上嬉笑著跑過一對來度假的,他們踩過厚厚的積雪,留下一串腳印。
安時七看向被踩陷的地方,純潔無暇的白雪之下,是黑的臟泥。
一如和虞航的。
安時七踢了踢腳下的雪窩,忽然生出了一沖。
打開攜程,退掉回廣市的機票,轉而買了前往海城的航班。
等待起飛的那段時間,虞航接連打了好幾個視頻過來。
安時七統統沒有接。
虞航又改了發短信:【時七,你是生氣了嗎?】
【對不起,我一定會早點回來的。】
【時七,諒我一下,好嗎?】
說到最后,他的語氣已經出了不耐煩。
這也再一次讓安時七認知到,當年那個把從海浪里抱出來,并且用外套將圍住的大男孩,終究只是個心編造的假象。
機翼沒云層,氣流的沖擊下,機前后顛簸,宛如置波濤之中。
安時七又想起了初遇的那次墜海。
那是剛到海城的第一個周末,溫喬以主人家的份,帶去海邊玩兒。
那是一五星賓館的私人沙灘,在場的都是溫喬的朋友。
安時七被嘲諷、被針對、被強壯的富二代抓起來丟進海水中。
服,約出了姑婆給親手織的肚兜。
嘲笑聲接踵而至:
“不是吧,這年頭還有人穿肚兜?”
“難怪說是山里出來的。”
“你別說,這模樣看著還。”
有人突然沖過來,猛地拽住肩膀,一把扯斷了肚兜的系繩。
“嘿!快來一起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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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安時七環抱著肩膀,恥與絕一同將淹沒。
虞航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穿過人群,跳進海里,將上的侍應生外套包裹住瑟瑟發抖的安時七。
他無視那群富二代的恐嚇和警告,一路以保護者的姿態摟著安時七,帶著遠離那些污言穢語。
于安時七而言,虞航就像是迷途中的領航員。
以為,會跟著他一直走下去。
可是啊,他帶所走的,卻是一條錯位的岔路。
在這條錯路上已經走了太久。
如今,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迷途而返。
第7章
飛機降落海城,安時七打了個車,直奔溫家。
作為海城僅次于司家的頂級豪門,溫家的財力毋庸置疑。
安時七站在高大威嚴的雕花紅木門外,靜靜地聽著門飄出的歡笑聲。
溫家正在舉辦新年聚會,時不時就有食的甜香鉆了出來。
安時七了扁扁的肚子,抬起手準備摁門鈴。
嘭!
一叢煙花從高墻炸向半空。
溫喬雀躍地呼喚:“爸、媽——老哥,快來看,阿航開始放了。”
幾道悉又陌生的聲音隨其后:
“哎喲,這天都沒黑呢,放了也看不清啊,也就阿航寵著你胡鬧。”
“婉麗,你這話就不對了,婿寵兒,你這當媽的,還責怪上了?”
“嘶——老司,你別把我的末日星放了啊,我還留著把妹呢。”
安時七的胳膊僵僵地舉著,忽然就喪失了按下去的勇氣。
是溫家的兒,脈相連的那種。
可剛回溫家的第一天,的父母,的哥哥,都用一種玩笑般的語氣,輕飄飄地告訴:
“外界都知道溫家只有一個兒,你就不用改姓了。”
“需要什麼可以跟我們提,但別去跟喬喬爭,懂嗎?”
安時七能理解溫家的偏心。
畢竟是從小養到大的優秀兒,比起這個山里來的“陌生兒”,普通人家都知道該怎麼取舍,更別說還是利益至上的豪門。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會不會傷心,又是另一回事。
溫家找上山要把接回去的時候,安時七帶著對脈親緣的憧憬,
告別姑婆,來到了海城。
以為溫父溫母也跟一樣,期待著一家人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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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他們突然上山去尋安時七,僅僅是因為當初故意錯抱嬰兒的醫院東窗事發,把溫家牽了出來。
迫于輿論,溫家才著鼻子接了安時七。
安時七心灰意冷,在虞航的鼓勵下,離開溫家去了廣市。
一度慶幸,盡管得不到親,但有個愿意無條件支持的男友。
為了回報虞航的,安時七拼命工作,年前剛好存下買首付的錢。
去長白山的前一夜,還夢想著復工后就買下房子,這樣就能給虞航一個家了。
夢一朝破碎,真相淋淋地呈現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