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咽口水,也恨不得立馬上翅膀飛過去。
馬車往家的方向緩慢前行。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驚得街上的人群慌忙避讓。
「郎君,慢些。」
一個又又的嗓音傳進我的耳朵里。
「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弄春樓里那個新來的子。」
「哦?聽著勾人骨,那指定是個人。」
我好奇地開車簾,只瞥見一個穿藍道袍的男子背影消失在轉角。
「不顧行人安危,當街縱馬就為惹懷中人驚呼,這紈绔真……」
那道藍影在我腦里揮之不去。
我猛然想起什麼,不再說話。
起留下一句「有空再聚」就跳下馬車,一路狂奔跑回家里。
累得我鼻孔出氣,扶著墻問門房小廝。
「姑爺在家嗎?」
他搖頭。
「那有人送信來嗎?」
他又搖頭。
「你,去總號找找姑爺,問他回不回來用午膳?」
「好嘞,小姐。」
門房小廝跑出府,我摳著指甲在廊下來回走。
等了許久許久……
我蹲在廊下等來一封信。
門房小廝說:「姑爺跟著爺去蕪州前,給小姐留下這封信。」
信上說:【等我。】
沒有急,沒有歸期,沒有隨卿大人去,更沒有勿念二字。
我心底一片荒涼,腦中又閃過那道消失的藍影。
又是查案嗎?
什麼案子要查到跟青樓子當街縱馬的地步!
一火嗖一下沖上天靈蓋。
我氣得把信紙撕得稀碎,丟出府外。
「狗來的!以后別回來了。」
16
門房小廝人都傻了。
「小姐,你和姑爺這是吵架了嗎?」
我沖他微笑。
「你家姑爺招呼也不打一個,就跟著你家爺跑了。我能不生氣嗎?」
他看了看我,又看看門外的紙碎。
「可是,姑爺是爺,他跟著去,那爺這趟蕪州走貨可就穩當啦!」
我豎起食指對準他,語氣極其嚴肅。
「但你家小姐氣不過!之后若是見到他,就拿掃帚打出去,記住了嗎?」
門房小廝不敢置信地點點頭。
睡覺時,慕玨沒回來。
睜眼后,慕玨沒出現。
我爹地說:「在大理寺當差的都這樣。即便是告假省親,若遇上要案子,也得即刻返衙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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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也低聲道:「朝廷法度如此,倒也怨不得他。」
好嘛,他們都知道。
就瞞著我一個人唄。
我把魚食扔進池子里,盯著蜂擁而上的錦鯉,突然意識到已經大半個月沒有慕玨的消息了。
我們在這本書里沒有過多的描寫,我本不知道慕玨的人生態是什麼樣的。
「姑姑!姑姑!街上……街上好多人!」
瑞瑞和隔壁阿亮向我跑來,兩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后的小廝走兩步又跑兩步。
阿亮用力點頭,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穿著大紅袍,騎著大馬的大,后面還跟著好多拿刀的兵,他們跑得可快了!」
「縣衙那邊的銅鑼都敲起來了!姑姑帶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兩雙眼睛撲閃撲閃地看向我。
往縣衙去了?
有熱鬧不看王八蛋。
我拍掉手上殘留的魚食,沖他們一揮手。
「走,去瞧瞧。」
我們趕到時,只遠遠瞧見個尾聲。
百姓們抓起爛菜葉、臭蛋,劈頭蓋臉地朝縣令砸去,砸得他滿污穢,再不見往日威風。
我目一移,渾的頓時僵住了。
怎麼是他?!
17
卿大人一襲緋袍,負手立在石階梯上。
直到縣令被拖上囚車,他才緩緩抬頭,向那塊『清正廉明』的匾額,勾起一抹譏諷。
我臉煞白,冷汗直冒,目在差之中尋找慕玨的影。
據大夏律法:【凡吏審理案件,若案涉其妻族本籍州縣,或妻現居所在州縣者,該吏須即行呈請回避,不得干預審訊。】
慕玨作為河東婿,卿竟然讓他來查河東縣令。
告假暗查,這是在刀尖上蹦跑!
被發現就必死無疑,其家人也難逃厄運!
他們怎麼能……?!
可我尋了又尋,都不見慕玨。
卿翻上馬,后跟著知州和押送囚車的巡檢司兵。
他們出城回京。
我聽著旁有人在說,河東河西的縣令都被爺抓走了。
河西!
是河東的臨縣,也是書中主的家鄉。
我死之前,剛好看到卿奉旨前往河西徹查主家破人亡的慘案。
如今想來,慕玨并不是省親期間才收到查案命令。
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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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發沉,囑咐小廝盯好小孩倆,快速跑回趙府。
轉過巷角,遠遠就瞧見門房小廝正橫著掃帚擋在府門前,正對著一個窄袖勁裝的男子比劃。
「去去去!我家小姐不讓你回趙府了。」
18
我說不讓就不讓。
無視慕玨的乞求,徑直府,把他隔在大門外。
他自己查起案來不惜命就算了,如今還敢把我家人架在刀口浪尖上。
狗來的!
時近正午,大哥把慕玨領進府,直夸大理寺卿為民除害。
我爹嘆道:「衛姑娘實屬孤膽烈,此番進京擊鼓鳴冤,雖是衛家之禍,卻也是百姓之福。」
近年來,朝廷對地方治安抓得很,要求極為嚴格。
各地衙門為了政績,對案件格外敏,甚至不許百姓輕易報案。
時間一長,老百姓即便遭了禍事,也只能忍氣吞聲,自認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