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才大主格局吧,比起來妖妃差遠了。】
【笑死,爭個皇后看不上的老頭,還覺得自己贏了。】
【替正宮伺候老頭五年,以為撈著了,到頭來啥也沒有。】
都說我是狐主,擾朝綱,本低賤,寡廉鮮恥。
可我原本也只是個農家姑娘,與我定親的那人既憨且實,一鋤一鋤地替我攢起了兩間石瓦房。
若不是老皇帝那日心來,鄉間踏青……
我閉上了眼睛,重重嘆了口氣。
牽著我的那只小手卻抓得更了。
我這才覺察,趙裕的手心也是冰涼涔一片。
他朝我仰起胖乎乎的小臉,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
「母妃,剛才好險哦。」
我愣了。
「什麼?」
趙裕了四下無人,停下腳步,認真地對我說:「母妃,你方才做得很對,識時務者為俊杰。」
我在震驚中靜止,如同湖邊山石。
難道趙裕不傻?
他又一本正經道:「趙元年長,而我年。趙元有徐皇后一家鼎力相扶,更有朝廷肱骨耄耋老臣追隨,而我雖得母妃養,而始終力不足也。」
他的聲音忽然得更低了。
「母妃,那些典籍史冊,我都有讀的,可并不敢讓人知道。你往后不可再張揚要我做太子的話了,依今日局勢,你我先保住命,方為上上之策。」
彈幕也是一片問號飄過。
【什麼?趙裕不是飯桶?】
【小孩你什麼咖位,怎麼改劇本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其實是趙裕的藏人設,只是因為妖妃變得好像有點腦子了,才暴出來?】
……
意思是只有我一個傻子?
4
老皇帝咽氣的那一晚,下了淅淅瀝瀝的雪。
早春的雪站不住,順著廊檐一滴一滴,訴說著深宮心事。
雪水帶著冰意過我的脖頸、脊梁。
我跪在妃嬪的哭聲之中,眼前的門開開合合,侍大臣忙忙碌碌,進進出出。
黃昏時,一個太監走了出來,居高臨下地著我們這些明日黃花。
他帶著長長的旨意,念出一個又一個名字。
陪葬、守陵、留宮頤養天年……
沒有我的名字。
Advertisement
我呢?斬示眾,亦或是千刀萬剮?
原本抱作一團的人們被強行拆開,各奔東西,只剩下我。
太監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黎妃娘娘,太子有請。」
這次,彈幕遲疑了一會兒才蹦出來。
【要來了要來了,男主格果斷的,應該會給一個痛快。】
【本該被男主媽五馬尸的,現在只能被男主一刀斬了,有點不爽。】
【我怎麼覺得有點奇怪,為啥要單獨召見?】
5
室好暖,香煙漫漫,住了氣。
地上躺著一人首分離的尸。
趙元背對著我,正拭一把寒凜凜的劍。
我一時猶豫,不知當不當跪。
死到臨頭,一向摔得碎的自尊又拼湊起來了。
老娘大限已至,難道還要庶母跪小兒?
我僵地站著。
趙元的手一停,忽然說了句我不著頭腦的話。
「那日養心殿,你曾說過,孤很好。黎妃娘娘,你真的覺得孤好?」
我磕磕絆絆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智勇過人,自然很好。」
長劍鞘,我悄然松了口氣。
他轉過來,與我雙目對視。
劍眉之下,那一雙墨玉般的眼睛,如重重烏云得我不過氣來。
我不由得向后退去,不留神一腳踏進了泊中。
趙元不不慢,輕輕撈著我的腰一點點把我拉近了,險些靠上他的膛。
他上是我最悉不過的龍涎香的味道。
以前染在他父親上,現在染在他上。
【不是,這是抱上了嗎?】
【好惡心,妖妃能不能離男主遠點。】
【男主就隨手一拉,你怎麼不知廉恥往別人懷里撲啊?】
「你甘心嗎?」趙元忽然問。
我這一生,宮、爭寵、奪嫡,都被人牽著鼻子走,哪能由得我選呢?
但我還是換上了謙卑的笑意回話:「父死子繼,立嫡立長,都是天經地義。妾不敢妄想。」
趙元輕輕起了我的下,眼神在我臉上流連,他若有所思道:「不錯。父死,子繼。」
「你勾引父皇時那副可憐模樣,能否為我也演一遍?」
6
「什麼?」
我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不合禮法。你我畢竟是母子。」
我瞄了一眼那一向最老朽酸腐的言,他此刻正躺在我腳邊,死不瞑目。
Advertisement
平日里一口一個妖妃,罵我罵得歡,今天該他說句公道話,他倒死了。
「母子?」趙元揚了揚眉,「我年長你兩歲,算什麼母子。」
「父皇大你幾十歲,你尚且肯小心籠絡著他,如今我也是皇帝,有何不可?」
彈幕瞬間點燃。
【??????】
【壞了,主還沒出場,男主怎麼迷上配了。】
【男主不要發瘋啊!主后面就會出場了,那才是你的白月。】
趙元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不管是彈幕,還是命運,都格外偏他。
我輸得心不服,口也服。
不管我多想罵他目無尊長,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我強笑道:「殿下不要戲弄妾了,您是人中龍,多名門貴心向往之,何必非要我這殘花敗柳?」
趙元點頭。
「說得不錯。可你只有一條命。」
他的指腹在我的臉上輕揩了一下,便放開了我。
「門就在那兒。走出去,你仍是黎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