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我不會再過問。」
「留下來,你做回黎姜。我要你生,沒人敢你死。」
我看向門外,想起皇后那張冷笑著的臉,怎麼也不敢邁出一步。
我躊躇著向趙元,他不曾催促,我的四肢百骸卻別扭得如同爬滿螞蟻。
在他平淡的注視下,我的手緩緩向了帶。
彈幕又對我嘲諷了一波。
【連侍父子,這種奇恥大辱,還不如死了干凈。】
【樓上別忘了妖妃沒有廉恥,為了活命,什麼都做得出來。】
趙元卻住了我的手腕。
「不急,等天黑。」
「你常唱的那支曲,唱給我聽聽。」
我一曲唱罷,趙元合目。
「有多個夜晚,你的歌聲在這重重宮闕中飄,今日終有一首,是為我而唱。」
7
趙元把我留在了養心殿。
太子殿下老深沉,不怒而威,每日晨起都親手為我穿上耳墜。
宮侍不敢看我,生怕下一瞬便因知曉了這見不得的宮廷辛而命喪當場。
后來,趙元告訴我,黎妃死了。
一杯毒酒賜死的。
我的指尖忍不住抖了一下,沒能逃開他的眼睛,被他捉在掌心,放在邊。
從那天起,他會一遍一遍地喚我的名字。
黎姜,黎姜。
【我們寶寶真是魅力四,人見人。】
【第一次見到把人盡可夫說得這麼好聽的。】
【妖妃真是三觀跟著五跑,別高興得太早了,男主媽要是知道這個事,肯定要替他除去這個禍患。】
果不其然,趙元登基的那日,太后帶著人沖進了養心殿,揪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了庭中央。
太后是帶著死士來的,宮侍們驚而散,無人敢攔。
著我目眥裂,一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婦!」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失態。
我與先帝夜夜笙歌時,可以若無其事。
可一旦得知我染指了的兒子,就再也冷漠不起來了。
原來并不如表面遮掩得那麼平靜,一直深恨我。
「我兒一向孝順,卻十天半月不來請安,原是被你這個賤婦絆住了腳!」
「你就那麼不甘寂寞,勾了我的丈夫還不夠,還要勾我的兒子,下賤!」
彈幕竟然第一次紛紛替我幫腔。
【不兒,你兒子是什麼單純大男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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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單說這個事,妖妃確實被的。】
【何止這個事,一直很被好吧,十六歲就被老男人強占了,有什麼錯?】
【我不行了,我要轉站妖妃了。】
我了把角的,朝出我的拿手笑。
「妾確實下賤,哪知道這皮囊,不僅先帝不嫌,就連金尊玉貴的大皇子也是如此用。」
我的挑釁徹底激怒了。
讓人按住我,下令劃爛我的臉,再把我撕碎了丟出去喂狗。
匕首拔出,我閉上了眼。
劃吧,劃爛這副招災引禍的相貌。
殺呀,殺滅我這任人拿的一生。
可刀鋒卻遲遲沒有落下。
我睜開眼,只見那行刑的婦人收起了猙獰面孔,斂眉低首,握刀的那只手也垂了下去。
而太后臉鐵青,總管太監李茂正站在面前,笑意尷尬。
他是從典禮上跑過來的。
「太后娘娘,奴才有口諭要傳。」
太后扭過,朝著金鑾殿的方向去。
「說吧。」
「皇上口諭,太后欠安,應好好頤養天年,不宜過度勞。太后側的奴才不懂恤主子,反而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一律杖責三十,發配永巷。」
太后怔住了。
「皇帝,真的這麼說?」
邊的人都哭著喊著被拖了下去,的如一片秋葉般飄忽蕭索。
李茂咳了咳,又喝退眾人,低聲音道:「皇上還有話要帶給太后。皇上親口說,請太后別忘了,這天下終究是姓趙,不是姓喬。今天的事若有下次,犯過之人,一律依國法置。」
太后頓時面無。
登基前,趙元視喬家為母族,登基后,趙元視喬家為外戚。
孝子賢孫,不過如此。
彈幕紛紛稱贊趙元真是大孝子。
夜里,趙元扳著我的臉,拇指蘸著涼的藥膏,在我紅腫的面頰上挲。
「母后走時,可說了什麼?」
「說,你不愧是生的好兒子。」
趙元笑了,手上力道重了幾分。
「朕就是要天下都知道,朕中意的人,不論是何出,都可得道升天。朕不喜的人,縱有脈相連,也難免于罪。」
「黎姜,我不僅疼你,我還要抬舉你。」
【我就說男主不是腦,都是有謀算的。】
【畢竟是皇帝,一切都是為了權力鋪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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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偎在他的懷中,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要放我出養心殿了。
我消逝的斗志死灰復燃。
委曲求全,茍且生,我做到了。
不知我兒趙裕做到了嗎?
8
一紙詔書,趙元冊封我為黎貴妃。
「黎」這個姓氏一出,文武百齜牙咧,頭疼得很。
妖妃又回來了,禍害完先帝,又要禍害新帝了。
太后又恰恰在此時病倒了。
天下誰人猜不到我的真?
然而皇帝就是要指鹿為馬,人就范。
故而群臣很有默契地一齊裝聾作啞,顧左右而言他。
年輕的天子剛剛登基,正是氣方剛的時候,何必在此時往刀刃上撞呢?
我重染上鮮紅的指甲,盤起高聳的云髻,圍珠繞翠,叮當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