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真的好累,有家不能回,還要和老板表忠心,本打工人狠狠共了,我支持你謀朝篡位。】
13
三年以后,燕王趙祎反了。
他勾結了左丞相喬厲,意在里應外合。
我睡得并不踏實,半夢半醒之間,旁忽的一輕。
老宦的聲音沙啞艱:「陛下,謝將軍已在偏殿候著了。」
趙元更,出門。
他不喜就寢時人多眼雜,深夜的寢房,一向不留下人。
我輕手輕腳地起,如一抹幽魂般推開連接的角門,溜進了廳堂。一面屏風把我牢牢遮住。
猝不及防,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我的,我驚惶抬頭,是一個宦。
他緩慢地向我點了點頭后,松開了我。
我不知他是誰,卻也默契地沒有出聲。
謝將軍說,替君出生死,乃是為將本分,可他人已老邁,不得不替謝氏子孫提出一個不之請。
「陛下,可否迎謝氏長為后?」
登基以來,趙元的后位一直懸空,他說等我生下子嗣,他便會名正言順扶我為后。
大敵當前,趙元幾乎沒有猶豫便同意了謝將軍的請求。
「老臣,還有一請。」謝將軍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還請陛下,清君側,斬妖妃,以安群臣之心。」
朝廷每有,臣子們對我的不滿就會多積一分。
「殺妖妃」的呼聲已越喊越響,持續半月了。
這一次,趙元沉默了。
半晌后,他說:「給朕三日,讓朕想想。」
我呼吸一窒,那宦拉住我的胳膊,輕輕把我引回了室。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娘娘危矣。這宮里,是待不下了。」
他輕輕遞給了我一只卷好的帛。
「三年來,裕主子不曾忘記從前之約,一直在暗中準備,可惜他遠在千里之外,終究沒有萬全之策,可今天事急從權,咱們也不得不冒一回險了。」
「明日亥時。」
說罷,他便如影子一般游進了黑夜里。
打開帛的一剎那,彈幕忽然喧囂了起來。
帛上,赫然勾畫著一條路線,那是一條出宮的路。
【配本不用逃,男主不會殺你的!】
【男主勝券在握,和謝將軍談判只是為了試探謝家的忠心,等這次叛平定,就會清算謝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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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原主的劇,被配頂了!按照劇,主會為了不讓男主為難,上吊自殺,然后會被男主救下來,才知道男主從來沒想過殺!】
【配住,過這一關,就能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我笑了笑,把帛湊在火上燒了。
我兒趙裕,為我勾出了一條路。那是我日夜幻想的一條路,我只用看一眼,就能牢牢記住。
14
第二日一早,趙元在我的額間匆匆落下一吻。
他說今日他要與太尉和丞相共商戰,我回宮歇息,不必等他。
我自欣然應下。
夜幕降臨時,我打發掉邊的重重累贅,順著腦海中的那條路線走了半個時辰。
一路未見一個巡邏的侍衛。
直走到一廢落的宮院,在那里,接應的人正在等我。
我躲進一只空木桶里,被他抬上了車。
一個個彈幕催命似地蹦出來,要我回頭是岸。
我索閉上了眼,眼不見為凈。
耳邊,只聽見雨滴落在頭上,叮叮咚咚。
還有車滾過青石板的吱呀聲。
吱呀——吱呀——
停了!
我驀然睜眼。
那小太監也有些慌,行禮的聲音沒那麼利索。
「參見陛下。」
靴底踩過水洼的響聲,細碎碾過我慌的呼吸。
【配真是不懂一點套路,現在已經取代了原主的位置,怎麼可能跑得了?】
【哈哈,逃,他追,翅難飛。】
他走到跟前,停了。
我連雨珠砸落的聲音也聽不見了,有人在我的頭頂撐了一把傘。
我蜷在桶中,那人只與我一壁之隔。
恐懼之下,我只能握住懷里的那只匕首,即使無濟于事。
「陛下,這是膳房的水車,仔細污了您的角。」
漫天的雨聲里,只有我頭頂這一隅靜得可怕。
良久后,他道:「雨夜,慢些行,莫翻了馬。」
接著,凝滯的空氣忽然消散,腳步聲重新響起,遠了。
我大松一口氣。
在宮門口,水車又停了一次,這是最后一關,太監只要出示了牙牌,我的命運就能重新握回自己手里。
【配你看不出嗎?男主是故意放你走的,你一點都不嗎?】
【黎姜快跑啊!管他真假意,他一句話就能殺了你,這日子有什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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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如果你走了,你真的會后悔終生。你再也不能遇見一個這麼你的人了。】
后滾過宮門的一剎那,所有的彈幕瞬間消失了。
而我的口仍跳躍著一顆鮮活有力的心臟。
真好。
15
我再次看到彈幕,是二十年以后。
我兒趙裕率千軍萬馬兵臨城下,蓄勢待發。
「皇兄,你、我、趙祎,本同為趙家手足,卻自相殘殺,兵戈相向多年,以至浸山河,生靈涂炭。然三足鼎立遠勝于魚死網破,何不今日打開城門,與我定下盟約,三分這天下。」
「趙裕小兒,潭州的毒蟲竟沒毒死了你。」趙元的聲音變得渾重許多。
「是朕失策,當年就該將你困殺在京城之中。」
弓兵們弓弦的繃聲令人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