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小孩兒都會喜滋滋地吃著糖,等著娘。
可我不是六歲孩子。
謝知硯進宮,沒有那麼簡單。
我沒皇室玉碟,進不了皇宮。
府里的人也不會告訴我謝知硯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但有人或許能。
沈凌三日前就給我遞信,想要見我。
可我一直沒給予回應。
今日隨意找了個借口出府。
沒讓春玲跟著。
我在酒樓等著沈凌。
他上被打的傷還沒好,需要人攙扶著。
好不容易坐下。
屁又疼。
姿勢扭。
卻不減臉上的輕蔑。
「菀菀,你還是來了。」
「是不是他連日熱,又數日冷落?」
「菀菀,我說過,你們不是一路人,我們才是。」
真想一杯茶水潑他臉上。
強住一口氣:「我和你不是。」
「別急著否認嘛。」
說罷,沈凌從袖間拿出一張藥方,扔在我面前:「看看這個。」
「沒猜錯的話,他每天都讓你喝一碗燕吧?」
「里面加的東西,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不能有孕而已。」
我揪著藥方。
藥材我都認得,是能讓子暫時不孕,但用量謹慎,對沒有傷害。
謝知硯說過,他不想那麼快要孩子。
「所以呢?」
「菀菀,離開王府吧,回到我邊,我可以娶你為平妻。」
「前世是我對不起你,今生我會對你很好,我們會有很多孩子。」
我冷笑置之:
「如果你找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很抱歉,我不會離開王府。」
「要是謝知硯回不來呢!」
腳步微頓。
后沈凌的聲音還在繼續。
「邊境戰事吃,圣上已經決定派他出征,你以為多年前禹王為什麼會傷,朝堂之上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就算禹王再是不爭不搶,他依舊是太子登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圣上偏太子,除掉一個禹王,他不會心疼的,所以這場戰,他勝也是敗,敗也是敗。」
「菀菀,我們好不容易都有機會重活一世,你為什麼非要守著一個將死之人呢?回到我邊,不好嗎?」
我斂下眸。
又何嘗不曉得朝堂上的謀。
縱使曾想到過,驟然得到答案,心下還是忍不住發。
「什麼時候出征?」
「后日。」
「謝謝你。」
12
回到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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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如往常,看著謝知硯留下來的書。
書中容,一應字句,都是教人如何獨立自持。
看乏了,我就靠在搖椅上休息。
醒來,繼續看。
第二日。
府中戒備比從前森嚴許多。
第三日,就連我院子前,也多了侍衛巡視。
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我依舊沒日沒夜地翻著書。
又過了半月。
謝知硯出征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春玲知道瞞不住,給我送書來時,略有愧地低下頭:
「夫人,其實王爺他……」
「我知道。」
打斷的話,沒有多言。
這些時日里看的書,有很多掌家事宜,府中中饋在我手上。
我讓春玲將禹王府所有的地契、商鋪、良田都拿出來,一一整理。
還有王府眾人的契。
「夫人,您將這些整理出來干什麼?」春玲問。
「王爺在邊關,生死未卜,在此期間難免有小人從中作梗,無論如何王府不能出意外。」
春玲撓了撓頭:
「您是想說沈大人嗎?」
我頓了頓,倒也不止是他。
「奴婢聽人說,這次出征,沈大人也去了,說是做什麼軍師,還是王爺出征前一日,在圣上面前強烈要求的。」
「聽說,沈大人接到圣旨后,當場嚇暈了過去,就連出征當日,都是被人抬上馬車的。」
是嗎。
那倒還有趣。
13
一個月后。
邊關寄來書信。
吾妻杳杳親啟:
【出征前瞞,是為夫不對,原諒;出征時,未讓你送行,亦是為夫不對,不忍見你哭泣。
待你見此信,還有三日便是你生辰,書房暗格,備有薄禮,杳杳喜歡。】
我收好信。
三日后。
我打開書房暗格。
里面是一只長命鎖,做工劣,上頭刻有我的名字杳杳。
我尋來刻刀,亦在旁刻下謝知硯。
又過了一月。
書信至。
吾妻杳杳親啟:
【杳杳中秋將至,記得去街上看花燈,城中西巷,包子鋪旁,蓮花燈甚,記得戴上長命鎖。】
我去了。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西巷包子鋪,旁邊賣花燈的阿婆,一眼便認出了我。
「謝夫人是吧?」
「您認得?」
「認得長命鎖。」
阿婆從后笑呵呵地拿出一只花燈,遞到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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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是給你的。」
我看著手中的蓮花燈問:
「多銀子?」
阿婆擺擺手:「不要錢,謝公子給啦。」
我捧著燈走到河邊,善男信皆在許愿。
幸福也好,滿也罷。
惟愿謝知硯長命百歲。
放下蓮花燈,我回了府。
14
第三封信,趕在九月前送來的。
信中并未多言。
只道讓我回寧州看看,去年種下的桂花開了沒。
可這次我沒有聽他的。
果然,不過七日。
外頭有傳言,禹王府名下所掌管的米鋪販賣陳米,新米不知所蹤。
朝廷派人徹查。
最后鬧了一場烏龍。
數月前清理府中事宜,我已看出是陳米,便將管事的妻兒扣在府中,不強求他說出背后的主子,左右我一人也對抗不了,但要保妻兒命,就不得再賣陳米。
時間不能再拖。
我將府里的下人該遣散的都遣散了。
可像春玲那樣的家生子,說什麼也不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