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活該支支吾吾。
我將小月亮放進嬤嬤懷里。
徑直走向陸放的書房。
9
門扉輕啟,一縷淡雅的墨香飄然而至。
空曠的書房,四壁皆書。
陸放捧卷獨坐于一張檀木桌前。
空氣很安靜,仿佛連呼吸都有回音。
我打破了沉默。
「王爺,我想請您幫忙。」
陸放凝神看著案上一疊疊公文,并未抬頭。
一副擾我者死的模樣。
「另一個宋家小姐方才來過,想必你們求的是同一件事。
「此事已有定論,休要再多言。你出去吧!」
整個王府的人,包括飛蘆,都已默認我才是宋婉。
是丫鬟白芷。
但唯獨陸放例外。
無妨。
難以被征服的觀眾,才能我繼續磨煉演技。
我在腦海中迅速回顧了宋家遇難的劇。
宋家人常年駐守邊關。
父親戰死后,家中兄長為大。
可是后來,哥哥也戰死了。
我娘就帶著一群眷回京。
從沒指,靠昔日將軍府的榮過活。
醫高超,靠自己也是名滿天下。
因此,我們宋家,沒有男人的將軍府,依舊輝煌如初。
中秋那日,佛國的皇子作為使臣來朝進賀,卻忽患急癥。
宮中無人能醫。
我娘便被請去,為他診治。
誰知一碗藥下去,佛國皇子當場斃命。
為平息佛國的怒氣,我娘被陛下賜死。
我作為罪人之被流放。
在我流放后,有人洗了我宋府。
眾人皆道,是佛國人所為。
此等大仇當前,我死都不會怕。
還會怕眼前這尊冷面閻羅?
于是,我理直氣壯地質問他:
「如果,幫的不單單是我們宋家,而是整個寧國呢?
「王爺和圣上還會拒絕嗎?」
10
陸放沒有理我。
但并不妨礙我繼續說。
「佛國是我們寧國的盟國。兩國一向好,共同抵野蠻暴的北涼。
「佛國皇子死在我寧國的宮殿之上,勢必會破壞兩國關系。
「得益的,是北涼人。」
陸放將筆擱下。
總算是開了尊口。
「你所言甚是。
「本王正在看,北涼在我邊塞蠢蠢的急報。
「探子也傳來消息,佛國可能轉而倒向北涼,一起對付我寧國。
「若非令堂大人誤診,造佛國皇子亡,又怎會有如今這番局面?」
誤診?
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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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娘的醫,治不好才是誤診。
我辯解道:
「若有人故意挑撥兩國關系,下藥毒害佛國皇子呢?
「只有找出真兇,才能讓兩國重修舊好,真正解決邊境危機。」
陸放沒有看我,起向門外走去。
他吩咐飛蘆,將他未讀完的公文也都一并帶走。
他嫌我太吵,說要換個地方辦公。
方才,他親自將白芷送出了書房。
怎麼到我這,是這個待遇?
我被一個人留在空空的書房里。
飛蘆還視若無睹地關上了門。
我心下納悶。
以他的脾,完全可以攆我走。
把我一人空關在此,是要鬧哪一出?
11
我不打算立即離開。
四面墻的書架上,卷帙浩繁。
更有不屜和上了鎖的暗盒。
他畢竟是主要角,行為不至于毫無邏輯。
留下一個室給我,必有所圖。
于是,我決定先用眼睛翻騰一下他的書房。
還得盡量避免用手到任何位置。
他不信任我,卻留下我一人,難保不是一種試探。
若我真的無心了什麼,反倒是說不清。
很快,我的目就被一個沒有上鎖的柜子吸引。
上面刻著我兄長的名字。
宋子凌。
是我哥的東西?還是?
我想,我是家屬,就算是看了,也不怕解釋不通。
于是果斷地打開了柜子。
里面竟全是我宋家一事的案卷。
原來,陸放曾細細調查過此事。
把我留下,難道是為了和我分線索?
時不我待。
我定下心一頁頁認真翻看。
佛國皇子死于海棠錯。
海棠錯,是毒也是藥。
用量輕微,可迅速鎮靜止痛。
使用過量,則會使人當即斃命。
我娘的藥方里,確實有一味海棠錯。
但用藥合理,絕不會致人死亡。
為慎重起見,全程盯著取藥、煎藥。
還親自將藥送到了佛國皇子手上。
因為沒有假手他人,所以是唯一的嫌疑人。
圣上向佛國道歉。
當即賜死了我娘,用以賠罪。
說用藥過量,才導致了佛國皇子中毒亡。
我手心微汗。
頸后一陣發涼。
難怪陸放一再強調,此事已有定論。
其實整個過程,并非鐵證如山,毫無破綻。
但對于圣上而言,真相不重要。
真相導致的后果才重要。
他需要給佛國一個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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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失誤的結論,總好過寧國有人故意對佛國皇子投毒。
可是,我不服。
那是我母親。
我宋家幾十余口人,也因此遭到了佛國人的報復。
于我而言,我所求的是,真相大白,債償。
12
戲太深。
我握著雙拳,指甲差點把皮出來。
不知不覺一直待到了午后。
聽到有人輕輕推開門,我才回過神來。
小月亮從門里撲閃出來,呼呼地向我奔來。
「小姑姑,吃飯飯。」
我怎麼連吃飯的時間都忘記了。
于是迅速收拾了桌上的卷宗,重新放回柜子。
拉著小月亮的手出了門。
天氣涼,我俯將他抱起來,暖在披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