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才算得上跟于知秋贖罪。
至于他的罪孽,自有他的償還方法。
第十六章
16
車一路往回開,風景倒退,他好怕回到那個沒有小尾的家。
看著窗外無邊的黑暗,顧清言突然理解了于知秋從德學院回家時的無助。
被他一次次拋下,有沒有那麼一次怪他狠心呢?
淚迅速模糊視線,他熄了火,伏在方向盤上嗚咽哭了起來。
他竟不知道自己做了那麼多錯事。
顧清言原本以為,將推倒正常的軌道上,哪怕是此生不見他也甘愿。
如今,短短兩天,他竟發了瘋地想見到于知秋,
掏出手機,意料之中,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對話框沒有新的消息。
對話框往上翻,滿屏都是于知秋一個人的碎碎念。
“顧清言,我分得清親和,我不是小孩了。”
“顧清言,我想吃你煲的湯,能不能給我煲一次。”
“顧清言,你個膽小鬼,連消息都不敢回。”
“哥哥,陪我最后看一次海好不好?”
于知秋發的最后一條消息,是那晚苦苦哀求顧清言陪看海。
忽略的細節在此時瘋狂在腦海翻涌。
他想起了于知秋已經很久不同自己撒了,想起了得喊他哥哥,想起那晚做了離開自己的假設。
一個可怕到不忍的想法涌出:
那晚的那一句永遠消失,也許是言。
到此刻,那個在商場上從未過怯的顧總終于肯承認自己怕了。
他不能失去他的小尾,他。
顧清言不敢耽擱半分,匆匆去蒙住雙眼的淚,油門踩到底倉促來到海邊。
當天是工作日,原本僻靜的海灘顯得更加清冷。
踏上海灘的第一時間,顧清言就確看見了于知秋那雙茸茸的短靴,正孤零零躺在海灘上。
難以言喻的心痛瞬間侵蝕他所有理智,每呼吸一陣便是一陣疼。
他全癱,連滾帶爬來到短靴旁,將短靴摟懷中的一瞬早已是滿狼狽。
他的小尾沒了。
死于他的狠心,死于他的絕,死于他對求救時的無于衷。
顧清言只覺到錐心刺骨的痛,爾后是對自己無盡的怨恨。
他面對大海的方向,端端正正跪好,迎著刺骨海風拼命扇著自己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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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重過一下,不夠還是不夠。
似乎覺得自己足夠痛苦,上的罪孽才能夠一分。
他已經知道錯了,他的小尾能不能回頭,能不能原諒他一次呢?
顧清言失了智般抱著那對短靴,一點一點敲碎自己的自尊,自欺欺人般對著對話框哀求。
“我逃婚了,小尾。”
“小尾,哥哥跟你認錯,回到哥哥邊好不好?”
“小尾,哥哥錯了,哥哥知道錯了。”
可是消息發出,被拒收了,唯一的念想也徹底斷掉。
他的小尾至死都不想同他有半分瓜葛。
鋪天蓋地的絕傾瀉而來,他好久才回過神,撕心裂肺哭嚎。
海里冷不冷,他的小尾怕不怕?
那晚,他想過殉,想過此時離世還有機會追上他的小尾。
可是轉念一想,他不忍小尾的泡在冰冷的大海中,被魚蝦啃食。
他沒法接。
起碼,讓他找到的尸首,起碼讓他替好好理后事。
第十七章
17
當天收拾好緒,顧清言發了所有資源下海打撈于知秋的。
“第一,各位下水注意生命安全,我不希再看到有人離世。”
“第二,打撈過程中不能傷到知秋。”
“第三,倘若能把知秋打撈上來,我愿意贈送顧氏集團二分之一的權。”
他只說了三句話,便再也沒有力氣再說下去,只能擺擺手示意打撈開始。
看著眼前洶涌的大海,顧清言突然好后悔。
早在十八歲那年,他就知道自己,如所愿在一起又如何呢?
為了,拋開心里那點道德枷鎖又如何呢?
即便再不堪,也好過傷那樣深,更加好過永遠失去。
他有些痛恨自己,在明明可以吻到的那天晚上選擇了克制。
顧清言像游魂一樣,在那晚于知秋約他見面的沙灘邊來回游走著。
徒勞地希冀著會有那麼一點點奇跡。
顧清言無地在海邊等了好久,搜救團隊遲遲沒有新的發現。
他有些絕了,死不見尸,到如今連半點消息也無。
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往何走,只能抱著于知秋的,一邊又一邊懺悔著。
一點亮閃閃的點閃進眼底,他順著線去發現于知秋的短靴上,有什麼東西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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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包的配,他印象里只有一個人戴。
秦景。
關心則,他找來找去竟了這麼關鍵的一個人。
秦景從多年前手開始就和他作對,前段時間又在許沫沫的牽線之下和于知秋相親。
按理來說,于知秋的失蹤他才是最有嫌疑的人。
想到這里,顧清言心底突然燃起那麼一點點希,覺得眼前瞬間明朗起來了。
他自我安道,或許于知秋沒有死,興許只是被秦景藏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