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顯的區別對待。
早就聽說江無塵從小就算出來克親的命,看來連自家人都害怕,不過他們不是活得好好的?
看來還是不如我家真心,我爹娘哥哥嫂子沒一個敢不讓我上桌吃飯的。
都怕我我一個不高興就住他們院里,極限克親。
我索在自己院里吃。
飯還沒上,就有婆子領著一個娃娃來了。
我知道,這是第一任生的,也是命最長的一個,難產而死,孩倒是活了。
小娃怯生生的,瘦得貓一樣,說話也輕聲細語,不敢正眼看人。
「母親好。」
不過五歲,看著可憐。
「怎麼連件干凈服都沒有?」
娃娃袖口上有明顯的油漬,這麼大戶,連套干凈服都沒有?
我看這婆子穿得反倒比主子更面。
「大夫人,咱們姑娘沒個娘疼,大爺又忙生意,老夫人也不親近,逢年過節才想起來,自然……」
婆子說得真意切,舉手投足間金手鐲晃得我眼疼。
親娘我知道,也是富戶千金,嫁妝買一輩子的服都夠了,怕不是被昧了。
見新夫人也不想著收斂,估計是以為我也撐不了多久,況且江無塵昨晚那樣輕待我,他們當然跟著主子走,以為我是個好欺負的。
說不得里面也有江無塵的授意。
那我可不能認輸,不然我的本錢可就沒了。
再者娃娃可憐,我怎麼也替出這口氣。
3
「既如此,就在我這邊養就是,你也不必來了,我這里丫鬟多。」
那婆子一驚,急忙辯解了幾句,無非是小姐離不了自己。
我當場就摔了茶杯。
巧金啐道:「混賬東西,自己穿金戴銀,倒讓主子苦,再廢話就打發你去人牙子那賣了!」
我陪嫁來的謝謝丫頭沒一個白帶的。
首先我命,能活下來的都不是孬種。
再者我脾氣差,跟我的丫頭也隨我,奉行寧愿氣死別人,不能自己屈,先爽了再說。
最后他們也當了第四次陪嫁丫頭了,臉皮薄的早跟不下來了。
婆子恨恨走了,丫丫依然怯怯的。
「你從前如何吃飯?」
「服可有人搭理?」
「你的丫鬟呢?」
一連三問,娃娃都沒吭聲。
「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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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
我一愣,「不是名。」
「不知道……」
這江府也太不像話,人家娘親那麼多陪嫁,連個娃娃都不給養。
要不說娘沒了爹也沒了,但爹沒了娘還在。
江無塵這狗東西。
一頓午膳,娃娃怯怯地吃了三大碗。
膽小,可憐,但能吃。
不錯,能吃就能活。
江無塵又是很晚回來,一天天不知道忙什麼。
我提起丫丫沒有名字的事,他不甚上心。
「兒而已,大了再說。」
這人怎麼沒把自己克死?
「那我自己取了。」
他皺起眉:「你為何非要和我作對?在家不曾學過戒嗎?」
我老實代:「沒有。」
從小我弱,爹爹娘親怕我夭折,便給我請了走鏢退下來的師傅教我功夫,那師傅是個孔武有力的鏢頭,灑,最煩子的各種束縛,連帶著我和幾個丫鬟個個練得強壯。
折騰了一二十年下來,什麼德婦道,拳頭才是道理。
江無塵這樣的,一拳一個。
江無塵今晚的表現我很不滿意,真的,拳頭了。
他跟我瞪了半天,發現我毫不退讓,敗下陣來。
「算了,大丈夫不與無知婦人計較。」
我冷笑道:「別啊,你跟我計較計較。」
他啞口,氣鼓鼓地甩了袖子去書房了。
生氣的人死得早。
我好像掌握了怎麼贏賭局的訣。
天不助我,我便自助。
4
丫丫有了新名字:寶珠。
江無塵嗤之以鼻,說我果然沒什麼墨水。
又說我多此一舉,以后嫁人了誰還會閨名。
「我爹我娘我哥我嫂子我姨我姑我……」
我一口氣數了全族,江無塵差點又被我氣走。
「罷了,你也是為我好,雖然你子乖張,不夠賢良淑德,但總歸是向著我的,只要你以后收斂些,我也愿意——」
「天氣不錯。」
他一愣,過會開口:「你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我會好好——」
「月亮亮的。」
他反應過來,黑著臉拂袖而去。
巧金開開心心說今天又把姑爺氣走了,看來本金能很快回本了。
這丫頭,凈說大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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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就這麼留在我院里了。
漸漸地被帶得膽子大了些,有了小孩的活潑。
收拾妥當家事后,我重返生意場。
江無塵不長眼地找上門。
「大爺來了。」
他打量著我的鋪子,「你也會開?」
「不但會開,還開得好。」
「哦?」他不屑一顧,一雙眼睛把我看了遍:「生意場上魚龍混雜,你一介流何必吃苦?我江家既然娶你進門,自然不會讓你死。」
我心里看不上他這番話,也沒給他面子:「前面三任的嫁妝如今在哪?」
他的笑頓時斂起。
聽他呼吸急促,我就知道離贏賭局又近了一步。
江無塵愚蠢,卻實在可恨。
「你整日里拋頭面,實在妨礙江家名聲,還以為我江家沒人,只能靠人養。」
我反問:「不是嗎?嫁妝在哪?」
江無塵再次啞口。
我冷笑,繼續收拾鋪子。
他看我理了半天,突然說道:「我也開了書鋪,你豈不是和我搶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