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了?」
江無塵抿,面不快:「自己夫君的生意也要搶?傳出去果真要面上無了。」
我恍然大悟:「也是。」
他眼里出滿意之。
我跟著說:「那你關了書鋪開別的。」
他對我的不識趣很不滿意。
那又怎樣?
「子理應賢良淑德,以夫為天,你這樣與夫君對著干有違綱理倫常。」
好大一個帽子扣下來。
我選擇不接。
「男子連孩子都生不了,應當溫婉恭敬,以妻為天,不然會絕后。」
這下江無塵徹底氣壞了,甩下一句不出一月我的鋪子就會倒閉。
接下來他果真沒放過我。
用的招數一個比一個無恥。
5
江家生意涉獵甚廣,江無塵主要經營的就是筆墨紙硯和書鋪這些,他為了打我,干脆降價售賣。
江家書鋪刊印的書冊種類多,不都是大家所著,頗當地的書生等文流喜,那些文人聚在一堆,昌州很快傳出我婦德敗壞所以克夫的流言,這是老天在懲罰我對夫君不順從不賢德。
一首接一首的破詩了大人小孩都會隨口念叨的樂子。
我了昌州有名的毒婦。
還有大人用來嚇小孩:「你再不聽話長大就只能娶沈聽瀾那樣的娘子,是毒蛇變的,到了晚上就把你吃了!」
「子不從小恭順,以后就沒人要咯,沒人要的老姑娘都會變蛇花子,被人捉去皮燉湯吃!」
一時之間竟有止嬰兒夜啼的用。
巧金憤憤不平:「這廝也太卑鄙了!」
「男人一向如此。」我換了利落服,在一茅屋前停了腳。
門被突然拉開,一個年輕男人探出頭,服穿得歪歪斜斜,頭發隨意在頂上挽了個發髻,一樹枝勉強作簪,唯有一雙眼睛黑亮。
「你誰?」
「沈聽瀾。」
「哦,那個毒婦,進來吧。」
茅屋里也沒什麼家什,連茶碗都是碎了口的。
我沒喝,當然他也沒給我倒。
「柴辛先生能否在我書鋪出書?」
他躺在草席上斜我一眼:「你瘋了?我的書沒人買。」
「有人。」我說得斬釘截鐵。
「誰?」
「農戶。」
他嗤笑:「農戶不識字,如何買我的書?」
「那讓他們識字便是。」
柴辛止住笑聲。
「誰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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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柴鑫深深看我一眼,下一步就拿著掃把要把我趕出門。
「瘋婦。」
「廢。」
他氣得臉漲紅。
我乘勝追擊:「你滿腹才華,傾盡一本領寫了農事百注,卻苦于賣不出去,昌州的書鋪沒一家愿意收,不過是覺得農事不登大雅之堂,農戶貧困不識字,你日日困頓,覺得自己滿抱負無施展,只能瘋癲度日,潦倒至此,不如跟我賭一把。」
「我保你賺錢!」
他停了半晌,小聲問:「沒賺錢怎麼辦?」
我大手一揮:「我包你吃住,頓頓有。」
柴辛就此拿下。
江無塵聽說的時候,特地跑我書鋪恥笑我是慌不擇路。
「娘子開不下去,不如轉給我,娘子在家好好管家就是了。」
我看著他一幅道貌岸然的樣子,心想怎麼還沒把他克死。
這下是遇到勁敵了。
「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多招攬些無用書生,也好在你失敗之日挽尊。」
他又被氣跑了。
真好,今天又穩定發揮了。
6
《農事百注》印出來的第一天,沒一個人買的。
倒是有不看熱鬧唱衰的。
我知道是誰請的。
柴辛在后面,滿不自在,新換的干凈服仿佛扎人一樣。
「你能不能別蛄蛹了?擺出點架子!」
他氣勢弱了下去:「我就說不行···」
「行!」
伙計架出一塊牌子。
[買書可免費上學。]
這下大家有了興趣。
一本書的價格可比束侑便宜得多。
很快有人問我能學多久。
「一年,而且我們不僅教科舉用書,另外還教《農事百注》,回家還能教家里種田,不耽誤干活。」
立即就有人心了。
伙計又搬出一塊牌子:[男不限。]
「子竟也能讀書?」
「當然了,子也要種地,自然要讀書才能種好地,另外我們還教繡工,這里也有繡書,還有木書,想學什麼買什麼書,多買也可。」
柴辛真的是個人才。
可惜他會這麼多手藝,卻因為考不上功名被江無塵這樣的文人清流不齒。
江無塵還沒看,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才是最大的購買力。
書并不應當作為劃分三六九等的工。
人人都應當能讀書。
我的書鋪一下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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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塵的鋪子本比不過我。
柴辛每日排滿了課,人也逐漸自信了起來。
我很滿意,有真才華的人怎能被一群只知道咬文嚼字、賣弄文采的人排。
我這個舉算是徹底惹惱了昌州的文人。
「什麼無知婦人,竟然讓鄉野之人識文斷字,有辱斯文!」
「我讀了這麼多年的書,竟被那毒婦害了!」
江無塵坐不住了,每天閑著沒事就到我房里勸我。
「你這樣做不對,人生而有別,那些土里刨食的怎能與讀書人相提并論?更何況你還讓子讀書?只有富貴清流人家的兒才會上學,還要與男子避嫌,你看看你招的都是些什麼人?」
他說得義憤填膺:「男混坐一堂,我聽說農學課上還有子聽?就連木工課上也有子?」
他痛心疾首:「有辱斯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