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味的妥協與忍讓終究不是格。
我叔和王家兒的親事被找借口推遲后,謝知秋是越想越憋屈。
每天洗著小叔子的。
還不知道要洗到何年何月。
徐家一家三個男人只知道悶頭干活,對的付出是一句妥帖的話都沒有。
謝知秋從小生活在兄弟姐妹們嬉鬧呵護的環境下,哪里得了他們悶葫蘆一樣的子?
做起事來都覺得不得勁。
且那會兒村子里七八糟的流言多,謝知秋滿腔的委屈沒宣泄。
從收了一半的稻田里回來后,便一頭扎進了房間。
一覺睡到了天黑。
等起來下樓,徐家三個男人已經從地里回來。
對這種干活干到一半就跑回家睡覺懶的行為,三個男人依舊是一句話都沒說。
我爸在灶臺旁準備生火做飯。
我爺在曬谷場上哼哧哼哧劈柴。
我小叔則是著個膀子坐在門檻上摘菜。
謝知秋倚在泛黃的墻面上默默看了一會兒。
轉又上樓回了房間。
第二天沒有再下地。
去了村委。
要去競選當村干部。
13
謝知秋要去當村干部。
外公外婆卻是第一個反對的。
那個年代的人們,大多都有一種老思想。
總覺得人就該安安分分的。
要麼在家當家庭主婦,為夫家持一切。
要麼就去找個國營的織廠的班上上。
每天本本分分,且也穩定。
可謝知秋偏不。
是念過書的,還是黨員。
謝知秋說,以前家里條件不好,大姐二姐都沒機會念書。
大姐早早地嫁了人,嫁在了本村,距離娘家也不過幾步路。
二姐在鎮上織廠工作,當時算是個人頂頂羨慕的活了。
到的時候,家里經濟寬裕了一些,外公外婆就讓上了幾年學。
謝知秋聰明,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可后來也沒讀下去。
外公外婆要把讀書的機會讓給小弟。
家里只供得起一個人往下讀。
謝知秋沒辦法,讓了。
如今家了,過起了自己的日子,曉得了人生苦樂不易。
再聽外公外婆的話時,就會多想想自己。
所以哪怕外婆苦口婆心地要收收心,先想辦法懷上孕給老徐家生個娃,謝知秋也沒聽的。
順利地競選上了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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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就了我們村的婦主任。
當上婦主任后,或許是見的事多了,遇著的零狗碎也多了,謝知秋的嗓門越來越大。
人也眼可見的明朗起來。
謝知秋說,等到走出去了,才意識到,人的底氣是自己給的。
有了底氣,才能直腰桿子來。
才能大著嗓門對別人說「不」!
14
謝知秋當上婦主任后,在附近幾個村間也有了些名氣。
許久不見的王桂芳又頻繁開始上門來。
拎著一袋麥片和一袋干荔枝,和我爺解釋:「叔,我媽的意思是嬸剛去世,我和文川就急著辦喜事不大好。就想著緩兩年,也沒說不辦hellip;hellip;」
我問謝知秋:「您當時就沒發飆?」
誰都看得出來那是王家爸媽看徐家大兒媳當上了村干部,就又改了口風。
謝知秋哼了一聲:「發什麼飆?你叔和你嬸又拆不散,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干嘛去當這個惡人!」
其實知道,哪怕王家爸媽一會一個主意地出幺蛾子,我叔嬸的事兒多半也黃不了。
我叔嬸是從小到大的誼了。
他們都是沒念過書沒上過學的。
我爸好歹還念完了小學。
我叔卻是因為家里條件不好,結結實實地一天學都沒上過。
可他腦子聰明。
也比我爸活泛。
早早地就把自個媳婦給定下了。
謝知秋剛嫁進來那會兒,還不曉得兩人的事。
一天下地回來得腸轆轆,要生火做飯還得好一會兒,就翻騰起碗櫥柜,想看看有什麼剩菜剩飯讓填填肚子。
還真在碗櫥柜底下找到了一箱泡面。
那會兒泡面還不垃圾食品。
反而因為價格比較貴一般人不舍得買來吃。
謝知秋的手剛拿起一包,想了想就又放了回去。
曉得自家男人的子。
我爸是絕對不會買泡面的,況且一買就是一箱。
我爺就更不會。
唯一會買的,只有我叔。
等回頭一問,才曉得那是我叔給他對象買的。
王桂芳在服裝廠上班,三班倒。上上夜班的時候,我叔就會去接。還會揣上一包泡面,生怕了。
可我叔自己卻是一包都舍不得吃。
翻到那箱泡面沒兩天,碗櫥底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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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秋發現的時候愣了下。
想起昨天晚上王桂芳來家里吃飯,飯桌上時不時就朝投來一眼。
眼神古怪。
當時還想著臉上是不是沾了飯粒子hellip;hellip;
原來,是人家把當了賊。
謝知秋差點氣笑了。
泡面而已,在謝知秋看來也不是什麼稀罕。
畢竟我外公就是開小賣部的。
「你小嬸就是這種摳門的子,好像我們都盯著的用的吃的。哪怕是后來和你叔結了婚,一點小事也會斤斤計較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