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本能地抱起了一個枕頭。
心想,宋大人,若平時都和百姓這樣說話……
那他可能確實不太冤……
我小心翼翼沖他點了點頭:
「贖了,贖了。以后我不用再接客了。」
「嗯。如何贖的?」
見他面緩和,我清了清嚨。
說起這贖的經過,還真有點曲折。
一個有錢的主兒,等不到中秋,就看中了我。
幾個大元寶到手,鴇母就拼了老命地敲門。
將那胖得像一頭豬的人,推進了我的屋子。
我看著他解開自己的服,兩個豬蹄在腰間挲。
但轉眼間,他就了一頭只會號喪的豬。
因為,我打架很兇。
以前還過高人指點。
落掌可劈柴,打人不見,只傷五臟。
他被我打跑后,又喊了一窩人進來教訓我。
但很快,他們都只能滿地打滾,沒人再敢我。
宋山輕咳了一聲。
「若他們報,你當如何?」
宋大人,猜得不錯。
他們確實是去報了。
只是差來時,我已是遍鱗傷。
衫,梨花帶雨。
差一看,那幫報的人卻毫發未損。
于是,就訓斥了他們幾句:「記住,春風樓的姑娘也是人。」
然后便扭頭離開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做的什麼好買賣?傷哪了?上藥了嗎?」
宋山是君子,不像是會手腳的人。
此刻卻手腳地我的袖。
我背過手去,往后一放。
心里尋思,也不知道他那個狀元是怎麼考出來的……
我怎麼會為那些人流?
梳妝臺上現的脂,要紅有紅,要紫有紫。
再去廚房,威脅廚子牛三,討了三碗豬,往服上一澆就行。
宋山知道我沒傷,怕是在后悔,方才何必急于上下其手。
于是臉上一燒,岔開了話題。
「所以,你是這樣贖的?」
「對啊。」
「哦。」
看他悵然若失的樣子,我早已憋不住笑。
5
我搡了搡他的袖。
「宋山,謝謝。」
「謝什麼,又不是我給你贖的。」
「真的謝謝。因為,確實有人,來給我贖。」
「這家伙,幸好沒失約!」宋山的角漾起了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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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的心,怦地一。
記得中秋那日,鴇母小心翼翼地來找我。
我昨日那麼一鬧,讓如鯁在。
「丫頭,我們這廟小,留不住你。」
「你走吧,贖錢,我也不跟你討了。」
「我只想老老實實做生意,破財免災。」
可是,我不想走。
吃慣了,也睡了。
我說:
「我不想當姑娘伺候男人。但做個打手,看家護院可還行?」
「若是有人來春風樓搗,定給你擺平,如何?」
鴇母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松弛的臉上,能甩出好幾把辛酸淚。
正推辭,卻見一個小廝跑來通傳。
說有人在門口,指名道姓,要給春娘贖。
贖?
給我?
我比鴇母腳快,健步飛到了大門口。
來給我贖的,是個和尚。
他說,三年前,有個姓宋的施主,連夜趕到信守寺,要出資幫他們修繕廟宇。
卻只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在三年后的中秋,將他封存的箱子送到春風樓。
給一個作春娘的姑娘贖。
他讓所有和尚都在菩薩面前起了誓,這才放心下了山。
難怪,我有幾天沒有見到宋山。
他應該是上山了。
不在屋里,沒有開啟通道。
這個通道只能過人,無法載,所以他才想出了這個主意。
我心中一笑,用手著被塵埃覆蓋的箱子。
想象他策馬出城,月下行走。
箱子的封口,有兩張泛黃的封條。
拔的字跡,讓我想起了他好看的臉。
可惜,我不識字。
我小心翼翼地將封條扯下,打開了箱子。
眼前一晃。
不是白的。
而是滿目金黃。
我的耳畔頓時炸開了鍋。
鴇母大呼小。
「哎喲!是金子!
「說也得有萬兩!
「了不得!」
6
我向我的財神拱了拱手。
「宋山,你太客氣了!這麼多錢,買下春風樓都夠了。」
「我不知道贖什麼價,盡量多放些。」
宋山不太嚴肅的時候,更討人喜歡。
有了這些錢,我不僅自由了,也富貴了。
我還告訴宋山,這錢我已經花完了。
因為,我確實買下了春風樓。
我給了鴇母一筆錢,讓回去養老。
又給所有姑娘贖了。
愿意走的,隨便走。
愿意留的,那就榮辱與共,一起賺點辛苦錢。
我打算讓這青樓變大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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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我也改了。
由春風樓改為,春山樓。
宋山頷首一笑。
「這個名字改得好。不做拂柳風,但做巍然山。」
我說:
「我可沒想那麼多。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出了錢,那必須把你的名字放上去。
「這幾日剛開張,生意出奇地好。
「客人應接不暇,我累得只想趴在床上不彈。
「只可惜,春山樓,在你的未來。
「若是賺了錢,我都不知如何分紅給你。」
宋山的眼睛笑兩彎月。
「多做幾次道場,多燒點紙,足矣。」
他眸中微,落在我的臉龐。
讓我心口又燙又疼。
我手一把捂住了他的。
「宋山,菜市口發生的那一切,不會是你的將來。」
這次,有我在。
7
寒來暑往。
春山樓,已了京城最歡迎的酒樓。
畢竟,在春山樓里端茶送水的,不是普通丫頭小二。
有緣的,還能遇見曾經紅一時的花魁。
我也專門找了師傅,調教姑娘們彈琴唱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