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哭腔,我得為自己辯白:
「懇請公主明察。民實屬冤枉。」
「方才確有刺客進門行刺,事后從窗戶逃走。」
「他蒙著面,我看不清臉。我的姐姐,都嚇暈了過去。」
公主看了看窗。
寒冬臘月,窗戶本應關得死死的。
此刻卻大敞著,任由北風呼嘯而來。
又示意婢去看看秦清。
秦清嚇得不輕,已經毫無知覺。
我磕了一個頭,繼續哭訴:
「拿我們問罪,真是對這些爺們,最有利。
「他們可以推,是大統領正行房中事,他們無從保護。
「由此,來掩飾他們疏于防范,讓刺客有機可乘的過失!
「但這樣一來,殺死大統領的真兇豈不真是逍遙法外?
「再者,若真要找我們做替死鬼,那這些爺也當一同問罪!
「給我開門、給我指路的,就是他們!」
「姑……姑娘……你可別口噴人啊!」
護衛頭子張地結起來。
我心中冷笑。
韓充這種人,追隨他的,怕也是些趨利避害的小人。
沒有人會忠義到,非得替他找真兇。
那公主呢?
我手心發汗。
低下了頭,待發落。
只聽不聲向那護衛頭子罵道:
「你們一屋子人,不去抓刺客,居然想栽贓給兩位姑娘,草草結案,是何居心?」
不出所料。
我放下心來。
公主端方高貴。
于韓充而言,簡直是一朵鮮花在牛糞上。
可以平靜地看窗戶,看秦清。
但卻沒有看韓充。
甚至沒有流眼淚。
我和公主對了一眼。
我知道,公主順水推舟,幫了我。
我也無心柳,解放了。
18
我讓牛三帶著秦清先回春山樓。
我要自己往偏僻走走。
從小到大的流浪,已讓我練就了一副聽聲辨位的好耳朵。
有人,一直在暗中窺視著今天的一切。
「是誰在跟著我?出來!」
那人知道我發現了他,便從夜中跳了下來。
他一夜行,和黑夜融為一。
但是頭卻很亮。
我上前一把拉下了他的面罩。
這不是曾給我送黃金的和尚?
他笑著了頭。
我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
和尚不見了。
眼前的一切都不見了。
一圈圈年將我繞進一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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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沒了知覺。
19
待我再次醒來時,我的頭燒得滾燙。
我睡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上,秦清正坐在床沿。
我抓起了的手:「姐姐,你沒事了吧?」
白了我一眼:「我能有什麼事?」
「府沒有派人抓我們吧?」
秦清和素日一樣沒好氣:
「你腦子燒壞啦?說什麼晦氣話。
「要進監獄,要見閻王,你自己去。不要帶上我。」
說罷,便將一個冰冷的帕子糊在了我的頭上。
我又問道:「韓充府上,也沒來找事?」
秦清搖了搖頭,一臉嫌棄:
「誰?不認識!聽你說胡話,真是傷神。
「我去廚房,讓牛三給你端點吃的來。」
不認識?我看著起出門。
仿佛,和韓充有關的事從未發生。
屋里只剩下我一人。
我看了眼窗戶,不知被誰關得死死的。
也不知,被關了多久。
不好……
宋山……
我索著起,用力將窗戶推開。
20
宋山的頭上肩上,落了雪。
眉間鬢角,盡是霜。
不知是不是被凍慘了,他的眼睛,比往日更晶瑩。
仿佛有淚,被凍在了眼底。
我喃喃道:「宋山……」
他是一直站在窗口嗎?
這雪下了多久?
他又站了多久?
我呆呆地手,想去他。
他卻拔就跑。
我跟在他后面一路地解釋:
「宋山,怎麼還耍起小子了呢?」
「我這幾天睡迷糊了,不知道誰給我關的窗……」
他不理我,悶頭去了自己的臥房,躲在屏風后。
「宋山……宋山……」
「你再不理我,我就看了啊。」
「我數一、二……」
我還沒數到三,他就閃了出來。
我抿一笑:
「你換什麼服啊?剛才那件不是也很好看。」
怎料話音剛落,便到兩腳懸空。
被他一把抱了過去。
他實的膛,有力的臂彎,地裹著我,又暖又燙。
溫似羽的氣息,掃過耳畔。
「剛才的服涼。」
我不語無倫次:
「我……我發燒了……涼……涼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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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彎下脖子,將側臉向我。
像一朵清涼的云,冰敷在我滾燙的臉頰上。
我一,融化在他的懷中。
聽他喃喃:「還好,你沒事。」
21
「宋山,韓充死了。」
我將來龍去脈告訴了他。
但是我奇怪,為何這一切,怎麼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宋山說:
「因為,他在我這,就死了。」
原來如此。
我繼續追問:
「所以,他不會出現在未來我這里。」
「所有關于他的痕跡,記憶,都會消失?」
宋山點了點頭。
我舒了一口氣。
那就說明,可怕的事沒有發生在秦清的上。
又或者說,歷史被修改,傷痛的一面將永遠被覆蓋,推倒重來。
真好。
我也不用提心吊膽,隨時有人來追查我的殺之過。
但更好的是,我的這段記憶竟然還在。
我鼻子一酸。
心中一點也不想忘記,殺豬刀、鏟子、掃帚、搟面杖。
春山樓里,那些想為我遮風擋雨的家伙們。
22
宋山也將他那里的故事告訴了我。
韓充,確實和陷害皇后和太子一事有關。
當年,皇帝不好。
皇后心急如焚,滿天下地尋找良醫。
還真被尋到了一個江湖游醫,醫高明,人稱醫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