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將他帶到殿前,給皇帝醫病。
卻不料他忽然從藥箱夾層出了刀。
皇帝驚呼救駕。
正是韓充,從殿外奔來,一刀結果了醫仙。
皇帝了驚,十分憤怒。
就算是皇后為證清白選擇自盡,皇帝也不信。
他認為,那個刺客是皇后和太子急不可耐的謀。
太子憤懣,闖宮申冤。
卻被韓充說是太子宮造反。
皇帝大怒,下令誅殺太子。
也是韓充,一路追襲,死了太子。
此后,韓充就很皇帝的重。
但人要做壞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皇后帶醫仙進宮那日,原本是韓充的衛隊負責宮門檢查。
他卻推有急公務,調走了所有他的人。
那日替他當值的其他衛隊員,均因失察之責,被問罪死。
此外,在皇帝遇刺的當口,韓充分秒不差地巡邏到了大殿門口,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我問宋山:
「若韓充說這只是巧合怎麼辦?你是不是還找到了其他的證據?」
宋山笑著搖了搖頭:
「朝堂不是公堂。有時,不需要證據。」
「一點點的疑心,就足夠置人于死地了。」
他通過在宮中和市井散布謠言的方法,很快便讓皇帝起了疑心,將加封韓充為軍統領的旨意撤了回去。
我知道韓充已死,但手心還是微微發汗:
「所以,是皇帝最后降罪,殺了他?」
宋山搖了搖頭:
「在陪皇帝出宮圍獵時,我開弓驚了韓充的馬。」
「讓他摔了一跤,掉出了宣王送他的折扇。」
「皇帝細細端詳了扇子,大約猜到了是誰的筆墨。」
「隔日,韓充就因突發疾病去世了。」
「我想,應該是宣王為了自保下的手。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不會出賣他。」
23
原來,韓充是死于狗咬狗。
而且,還讓兩條狗,都現出了原形。
「殺于無形,真是好手段。」我喃喃道。
「所以!春娘!」宋山又忽然提高了嗓門。
「以后,不許你一個人再做任何危險的事。」
「你可以跑,可以躲,但你不應以涉險!」
「若我沒能功除掉韓充怎麼辦?我怕韓充沒死,我會先瘋……」
我別過頭去:
「韓充沒死,當然要繼續殺啊,你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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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著臉:
「春娘,你到底聽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聽懂了。
你在關心我。
我知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但我也不得不,該出手時就出手。
我問宋山:
「我明明已經將你的結局告訴了你。為何你還要在朝堂上搏命?」
「若你辭,遠離紛爭,將來怎會落得那個下場?」
宋山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也聽懂了我的意思。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我倆彼此彼此。
他有他為萬世開太平的信仰。
我也有我的。
我也不怕豁出這條命去,保護春山樓里,真心待我好的人。
24
宋山走后,我合上了窗。
我垂下頭,著手上他的指環。
這是行刑那天,從他手上掉落的那只。
慶寧四十年,八月十日。
菜市口熱鬧得兇。
人人都想看一眼,叛國賊,怎樣被凌遲死。
我也想去看個熱鬧。
我發現,自己曾見過那個刑的人,鮮白馬的狀元郎。
如今卻如一尊玉,碎了一地的紅。
我撿起了從他手上落的指環,糊糊的,又晦氣。
旁的人,都嫌我的手惡心。
我不管,這個指環,能賣個好價錢。
但我……又舍不得賣。
我想起了三年前游街時看到的他。
想起了給我銀子的人也是他……
我握著那指環,好像被一下子掏空了,得不上氣。
出人群后,春風樓的招牌,正好映眼簾。
我走不了,不如去青樓吃頓飯。
剛看完一地,又見滿院嫣紅。
我連吃了三碗羊泡饃,然后騙鴇母說:
「給我賣錢,我可以留下」。
25
這個指環,宋山戴著的時候,還是翠玉。
當我撿起來時,已浸滿了鮮紅的。
不凈,洗不掉,它了一枚釉紅的指環。
但自從韓充死后,指環上出現了一道綠痕。
我知道,宋山的歷史,正往好的一面改變。
如果他能越過死亡線,所有的跡就會被抹去,重現一汪翠。
宋山說,這個指環是佛國圣,傳說可以助人改命。
可沒人相信,連皇帝也不信。
有一回,他寫了一幅好字,皇帝一時高興,就將指環賞賜給了他。
一直到時空通道開啟,他看到了我,才終于相信,圣的傳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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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環,打開了通道。
也許也是因為它,當所有人都沒有關于韓充的記憶時,我的記憶還在。
我挲著指環,心口莫名一陣疼。
慶寧四十年,八月十日。
如果宋山的歷史被徹底改變。
我就不會去菜市口看行刑……
不會撿起這枚指環……
不會去春風樓……
不會開啟通道……
我們將會是,從未相遇……
秦清端著一碗熱粥,推門而。
著我乎乎的臉問道:「生個病而已,哭什麼鼻子?」
我白了一眼:「誰哭了?我退燒了,這是發的汗。」
26
自從發生韓充那件事后,宋山盯我像盯賊。
他說,我膽子太大,讓人日日懸心。
我說,別瞎心。我打算去信守寺,燒香拜佛,求個平安。
「信守寺?」宋山搖了搖頭,「你換個廟,那里不靈。」
怎麼不靈?
之前給我送金子的,是信守寺的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