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更是暗地從王府帶了所有食材、廚子,占領了春山樓的后廚。
他們要的是,宣王的絕對安全。
我睨了一眼廚子牛三,他正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
牛三平日里最和宮里頭的人搭腔,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去膳房當差。
宗耀祖。
今天不能在宣王面前一展廚藝,怕是心中憾。
他拉了拉我的袖:「掌柜,你院里不是有小廚房麼?我想去你小廚房里,做頓飯。」
我安他道:「宣王有自己的廚子。他不會吃你做的東西。」
他說:「我知道。但我等今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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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一邊用餐,一邊連連稱贊。
他的演技真是爐火純青。
自家廚子做的飯,他怎會不知道。
竟也能做出一副,來民間打牙祭,與民同樂的樣子。
良久,他放下碗筷,讓所有人退下,只讓我一人作陪。
此時,他才換上狠的眼神看人。
他問我:「你到底是誰?」
「春山樓掌柜,春娘。」
他又問:「你和宋山是什麼關系?」
我回道:
「沒什麼關系。只是,宋大人恩澤的百姓多了去了,我就是其中一個。」
宣王大笑起來。
鷹隼般的眼眸里出讓人厭惡的狡猾。
「宋山,沒想到啊,真是風流。」
他掀開了一個箱子,拿出幾張畫,放到我的眼前。
畫的全都是我。
宋山本就畫技了得,畫中的我不僅活靈活現,更是神韻人。
這些畫,他是什麼時候畫的?
為什麼會在宣王的手上?
糟糕。
之前是宣王抄的家,宋山的和宅院,好像也都是宣王在保管。
這些畫,都是宋山遇到我之后畫的。
然后,重新出現在了宋山的里……
我正思忖間,手腕忽然被宣王狠狠擰了過去。
他瞇起眼死死盯著我手指上的指環:
「他連父皇賜的圣都給了你,你還說和他沒有關系?」
我用力從他寒的掌心掙,告訴你又如何?
「宋山,是我至親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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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親至?」
「原來如此。」
「據說,佛國圣,刻骨的恨,刻骨的,可以改命。」
「所以,宋山死后,你是用了什麼邪,一直在害我?」
宣王一字一句,回在空曠的春山樓,令人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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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你這邪氣的春山樓立以來,我好像,每天都在悄悄地失去些什麼。
「仿佛,曾有很多人,臣服于我。
「但一覺醒來,我卻找不到一個可用可信之人。
「我是寧國未來的王。我不該是這樣的孤家寡人。」
你不該?
那誰該?
宋山麼?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你不害他,就不會像今天這樣。
我忍無可忍:
「如果你信宋山,你們一起大勝北涼。
「我想,他會像當時輔佐太子一樣,輔佐你。
「他的終極理想,不是臣服于哪一個君王,而是太平盛世,山河無恙。
「皇帝讓你把宋山的字掛在書房,就是讓你能夠有一天誠心悔過。
「否則,你永遠都是孤家寡人。
「你永遠,都不配擁有宋山這樣,和你一起護佑江山的人。」
宣王低著頭幽幽一笑:
「你說話的口氣,很像宋山。」
「我看,與其把他的字放在我的書房。不如把你,放在我旁,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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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戴著青面獠牙的面,離開了春山樓。
他好像打算,從此以后,都不再戴著溫文爾雅的面。
皇帝不濟,他登基在。
他說。
明日就會有人來春山樓接我。
他要慢慢折磨我。
這樣一來,惡鬼宋山就別想再纏著他。
我在他眼皮子底下也別想興風作浪。
他囑咐我,別想逃。
否則,整個春山樓,會給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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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猶豫,今天要不要打開窗。
宋山若是知道,我明天會落在宣王手里,我怕他會做傻事。
我磨蹭地回到廂房。
眼前景象,讓我吃了一驚。
我的背后一陣涼,心中卻有熱氣翻滾,江南的記憶,席卷而來。
慶寧三十七年。
我拿著從宋山那里騙來的賣葬父錢,游去了江南。
途中,我遇到了一個人。
他教我武功,用毒,還有易容之。
他說,我天生就是這塊料。
他怕自己死后,本領無人可傳,就先傳給了我。
但更重要的是,我曾救過他的命。
那年我發現他時,他幾乎沒有人形、渾是傷。
他說,他是拼命從墳堆里爬出來的。
我信。
我將他送到醫館。他的病不好治,藥錢也貴。
我只得把從宋山那里騙來的銀子,全部給了醫館。
才眼見著那上沒有一塊好皮的人,逐漸有了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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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肯告訴我他的名字。他只說,就當沒有遇見過他。
可是,怎麼能當沒遇見過呢?
正因為他教了我功夫,我走街串巷,才不用再任何人欺負,和看任何人臉。
我想喚他一聲師傅,他也不許。
和他分別時,他嘆了口氣。他說,他沒有那麼多錢還給我。
我笑著寬他:
「沒事。反正這錢放在我手上,早晚也是被吃了。」
「江南的排骨,醬鴨子,桂花年糕,糖醋魚。這些,哪有人的命重要。」
我拉回了思緒,看向眼前。
我的八角梨花桌上,放著四道菜。
排骨,醬鴨子,桂花年糕,糖醋魚。
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牛三的話,在我耳畔響起。
「我等今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