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啃了多久,等我吃飽喝足抬起頭,程書衍竟然靠著椅子睡著了。
他最近真的太辛苦了。
以前也有過對付他們的時候,可我總覺得,這回程書衍比之前每一回都要急切。
他拼了命一般地想要釘死他們,要快,要準,也要狠。
面對我時,他緒穩定一如既往。
可我總覺得,越是平靜就越是反常。
如果說往日手的程書衍是翻涌的波濤,此時就是不可見底的深潭。
平靜的另一面,恰恰是不可見底的深淵。
我順著椅子爬上去,踩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腳尖去夠他的眼鏡。
程書衍不近視,只是我對戴金眼鏡的男人有執念,在我第 n 次刷眼鏡男的小視頻被他抓現行后,他找衛特助給他配了個防藍的平鏡,專門用來我。
我費力地舉著眼鏡爬下來,把它放在桌面上。
又躥進臥室,費力地拽了一條毯。
走幾步,十口氣。
堪稱現實版螞蟻搬家。
變小真是太不方便了!
我揪著毯一角扛在肩膀,一路拖拽著到了書房,又緩慢地爬上程書衍的,把毯一截截拉上去。
剛拉到一半,我被程書衍一把撈進懷里。
他的大掌把我完完整整包裹住,放在頸側輕輕挲。
夢中的他無意識地囈語:
「幽幽。」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他懷中掙一點,仰起頭看他,抬手輕輕捋平他眉心的褶皺。
原來無所不能的程書衍,也會在睡夢中憂愁嗎?
4
程書衍布局良久,今日會面,一襲黑西裝,殺氣十足。
我捧著個草莓,一邊啃一邊欣賞帥哥,堪稱人生幸福時刻。
「哥哥,你是打算帥死他們嗎?」
程書衍被我一句「哥哥」勾了魂,過來拿指尖點了我的眉心:
「等你變回去,要你好看。」
自從我變小,程書衍把我當人形掛件,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可這還是頭一次,他會談時把我放在了辦公室。
我總覺得,面對他們的時候,程書衍似乎特別特別張我。
他讓嚴特助拿零食水果給我堆了個小屋,堪稱話般零食世界。
一干練西裝的嚴特助蹲在休息室挖西瓜堆房子,表像是生吞了三個苦瓜。
我雖然貪圖樂,但不至于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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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書衍頭一次這麼忙碌,他們肯定非常難纏。
一無所知地躲在后面,不是我的風格。
我從休息室溜出來,趴在會議室的百葉窗外往里看。
很快,程書衍站起,其他幾個男人走了出來。
程書衍還是那副八風不的樣子,任憑哪個商場老油條都沒法看出他的破綻。
而那幾個男人倒是春風滿面。
程書衍沒有討到便宜?
我不信,但還是擔心。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頭一回覺得,自己變小,好像還有用?
我溜到衛特助那里了他的錄音 U 盤,蹦跶著小跟了上去。
當然還不忘給衛特助留了言,讓他幫我擋一擋程書衍。
要是被他發現,我當場就得被拎回去。
我靈巧的段迅捷如鼠,三步并作兩步地蹦上了他們的車。
我藏在后備箱的酒水箱里,誰都別想發現我。
果然如我所料,一上車,這幾個男人就開始喋喋不休。
又復盤又計劃,聊得比誰都歡。
等他們下了車,我又趁他們不注意跟著溜進酒店,他們在酒桌上高談闊論,我在旁邊的備用茶壺里聽得心滿意足。
收集信息完,我按原計劃跟回車在箱子里,等衛特助把我帶回去。
然而,來人卻不是衛特助,而是滿臉霾的程書衍。
我從未見過程書衍的臉可以沉這樣。
他拎著我的后脖頸,如同拎著一只被住后頸的貓。
我看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無疑昭示著他憤怒到了極點,可他把我放在車里的作還是輕的。
我使了個眼,把錄音 U 盤塞給了衛特助。
據我的經驗,這個時候拿出 U 盤絕對不是將功抵過,反倒是雪上加霜。
程書衍開車速度一如往常,可他越是平靜,我越是發慌。
往常這種況,我就要屁開花了。
一想到自己變小了,程書衍總不能再做什麼,我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直到我看他出領帶,另一只手把玩著領帶夾。
我捂著屁就跑。
救命啊!
打人啦!
這玩意可是金屬的!
揍一下得多疼啊!
第二天程書衍是托著我去公司的。
只能趴在他掌心的我表示生無可。
程書衍顯然還在生我的氣,從昨晚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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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鬼哭狼嚎,他也不接話,只是悶頭教訓我。
可見是真的氣狠了。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那幫人真的討厭得很。
以往就和程書衍作對,手段下作又狠。
這回程書衍如此反常,我很擔心他。
可我也知道,比起他們,他更擔心我。
我乖乖巧巧地趴在書桌上做擺件,他一抬手就顛顛地把筆遞給他,要多聽話有多聽話。
程書衍偏偏不去接他慣常用的這支筆,舍近求遠地換了一支。
我委屈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