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林藥從來沒在我家過夜。
我家有多余的房間給他,我爸也留過他很多次。
他總是一個人走進那條巷子,回到已經沒有人氣的老房子里。
我過去看過。
那邊排水不好,整片都充斥著下水道里腐爛的味道。
周圍人沒什麼素質,耳邊永遠充斥著各種問候祖宗生功能的罵聲,每天都能看見打架的醉漢。
要是到了晚上,狗聲此起彼伏。
把我扔在這種環境中并不會提升我的績。
同理,我覺得林藥也不應該行。
在距離高考越來越近的日子里,我決定不擇手段找出他「封神」的。
于是在放寒假后,我強烈建議全家一起到林藥居住的老房子去住,等過完年再搬回來。
聽到這個提議,嚴晴倒是沒什麼,林藥的表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你家是有什麼不能看的嗎?這麼張。」
我靠著柜臺,森森的沖林藥笑。
他正收拾桌子,扭頭跟我對上視線時呵了一片白霧。
「也沒什麼不能看的。」他湊到我耳邊,又是那副要手的混子樣,「就看你敢不敢了。」
「怕你?」
14
事實證明,我才住過去就燃起了拎包跑路的心思。
舊民房用水很不方便,沒有室衛生間,只有個石棉瓦搭建的廁所,洗澡要去旁邊小澡堂。
樓上樓下一共四個房間,一樓主臥曾經是嚴晴兩口子的,北房是儲間。
二樓兩個房間一間是林藥的,另一間……上著一把大鎖。
「這是什麼軍事要地?單獨上鎖。」
「想進去看看?」
林藥眼睫很長,燈昏暗的地方他一笑顯得特別森,在我眼里很像分分鐘要掏出屠龍刀砍人的殺狂。
「我勸你別看。」
他右手食指撥拉著鐵鎖,在栓子上劃拉出刺耳的聲音。隨后一雙手落在我肩膀上,強勢的將我推進他房間里。
「你今晚就睡這里。」
那聲音就著我的耳朵,嚇得我起脖子,跳出三步遠。
「這位同學,我們之間沒發展到一起睡的程度,請你自重。」
「不是你要來的嗎?這就怕了?」他又走近,把我困在墻角。
屋子里沒有暖氣,昏黃的白熾燈下,兩人呵出的白霧繚繞在空間里,無端多了幾分曖昧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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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悸容易讓人惶恐不安。
在這個表面上男生不一起玩,暗地里卻私生愫的年歲里,林藥幾乎能一力承擔大部分生對人的幻想。
我的后背無意間開關,電燈啪的一聲熄滅,只剩下滿屋的黑暗。
那危險又曖昧的氣息就越加濃郁了。
林藥是故意的。
他像只暗的惡鬼,貪婪的吞噬著我的恐懼。
15
我沒有再把燈打開,等眼睛適應了線,朝著門口大聲說:「爸,你怎麼上來了?」
趁著林藥回頭的功夫,我從旁邊空隙鉆出去,悶著頭往外沖。
還沒沖出房門,就被長手長腳的林某人拽著后領子甩回房里。
「膽子小,人還橫,你們一中的統一風格。」
「說話就說話,別上升到院校歧視啊。」
林藥打開燈,悶笑了一聲,終于良心發現不再逗我。
他從柜子里卷了一套鋪蓋卷夾在手臂間,轉擺手。
「我睡隔壁,出門要我,聽見沒?」
你個錘,誰大半夜出門?
我一點沒往心里去,直到后半夜,我才發覺自己草率了。
外面嘈雜的狗聲把我從睡夢中喚醒,不醒還好,醒來就有些上廁所的沖。
廁所在院子里,不需要出門。
但我打開燈,做了半個小時的思想建設,實在踏不出離開房門的步子。
漆黑冷的樓道里刮著打卷的寒風,外面鳴狗把夜襯的更加靜謐。
和我腦海中的妖魔鬼怪相比,睡在隔壁的林藥顯得那麼像個人。
敲門把人出來的時候林藥還穿著白天的羽絨服,規整的像馬上要出門上學,臉上也看不到一點睡意。
「你不會這個點還在復習吧?」
「什麼事?」
我從門向里張,他反手將門收攏,擋住我的視線。
16
我在廁所蹲坑,林藥在外面煙。
這里的燈被風一吹,忽閃忽閃的,看著很有恐怖氛圍。
「你們為什麼不把廁所修在屋子里?」
「民房都這樣,你也可以趁早回你的單元樓,我貴的小公主。」
「別怪氣的,我就隨口問問,我一個人也不怕。」
「是嗎?」
我聽到外面有鞋底地面的聲音,林藥起把煙頭踩熄了。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了,你自己蹲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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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滾吧。」
林藥一走,外面只剩下嗚嗚的寒風聲。
我提著子,規整好準備回去,心想大不了抱著頭跑唄。
手剛拉開廁所的門,一陣風卷進來,把頭頂垂吊的燈吹的忽忽悠悠。
剛好外面「咣當」巨響,不知道誰家狗食盆子被掀了個底朝天,那不銹鋼嗚嗚半天,和寒風聲來了出響樂。
接著一群狗開始狂吠,誰家養的跟著仰天長鳴。
「林藥!」
我承認我慫了,跑出去時差點被廁所門檻絆個狗爬。
就在我捂著臉準備迎接這一摔的時候,上一,砸進一個溫熱的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