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神用的,有電流,別瞎。」
我幾乎說不出話來,好久才緩過勁。
「你拿電提神?」
「很難理解嗎?」他無所謂的把腳翹在桌子上,「就放在手邊,一旦睡過去就會到電極,提神醒腦。」
何止是難以理解……這是人干的事?
「那些東西呢?」
我指墻上的管制刀。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卻沉默著沒有回答。
這里的隔音太好,安靜的聽不見一點聲音,只剩下林藥和我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都是老伙計了。」
靜默中,他說了句無邊無際的話。
又沉默了許久,他見我竟真的等著聽他說下去,就笑了。
「你一定聽說我高中是買進去的吧?是真的,我爸賣了房買進去的,就想讓我考個大學。」
林藥不是個會講故事的人,他說起他爸的事不帶什麼緒,甚至偶爾還會笑一聲,好像都是些無關痛的小事。
他爸以前就是個典型的混子。
沒文化,沒手藝,只有一膀子力氣。
因為沒讀上書,他就覺得自己這輩子過的不如人就是沒讀書的原因。
有了林藥之后天天提著皮帶在后面跟著,他好好讀書。結果越打越叛逆,越打越不學。
到中考那年,父子倆徹底決裂,各自提著自己「珍藏」的管制刀打到雙雙住院。
林藥躺在病床上說了一句話:「就你這樣的,我考的上你供的起嗎?」
因為這句話,他爸第二天就去「大哥」那里辭職,跟著鄉里人干工地去了。
21
工地辛苦,工資高,一家人那幾年過的不錯。
但是林藥依舊叛逆,他覺得這都是年人哄人的把戲,就為了騙他讀書而已,他爸骨子里還是社會渣子。
加上他打架狠,在校校外都是別人眼中的「戰神」,就更不把考大學這件事放在眼里。
怎麼混都能比他爸有出息。
就這樣混了兩年多,到高考前看著他的模擬績,他爸忍無可忍,父子倆再次提刀相對。
「他一個小學一年級留級三年的文盲,連高考是怎麼回事都不知道,到跟人打聽什麼分數能上什麼學校?哪個補習機構好?他這種混過社會的影不影響孩子以后考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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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走后門,他不知道點頭哈腰的送了多錢出去,每日上一當,當當不一樣。
「上了當就在院子里砍木頭人出氣,砍完再去找人打聽能上大學的野路子。」
高考績出來之后,林藥沒敢跟他爸聯系,兩個人陷到冷戰中。
意外的是,本該最關心他績的人也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直到過去半個月,嚴晴張的拉著林藥哭,說已經半個月聯系不到他爸了。
這時候兩人才覺到不對勁。
他們買了車票,跟著同村人給的地址,去他爸干活的工地上找人。
剛開始工地不讓進,管事的包工頭不肯出來見他們。
林藥火氣上來,直接提著鋼筋要錘保安,拉著嚴晴一路沖到包工頭的辦公室里才把人堵住。
22
林藥那時候已經年了,生的人高馬大,常年打架斗毆的氣勢拿出來兇的很,不像刷題那次逗我們玩。
包工頭剛開始還理直氣壯的敷衍,說他爸很久沒來上工,招呼都不打就曠工不干了。
「我還沒找他賠償我的違約金呢,你們還來找我要人。」
聽不得他說風涼話。林藥暴躁的一鋼筋把那張辦公桌錘塌。
包工頭被嚇的不輕,說話開始語無倫次,百出。
「你爸在這邊干活老不守規矩,他去哪兒我不知道,肯定哪個工地給的錢多就跑了。」
工地上不缺工人,他爸干的又不是技活,在哪兒報價都是一樣的。
嚴晴又問他:「那你怎麼不把的那部分工資發給他?」
包工頭沒注意這問題是個陷阱,火冒三丈的說:「他自己跑的,我還追上去給他結工錢?」
聽到這句,嚴晴和林藥對視一眼,覺得很有問題。
工地上干一天有多辛苦想想都知道,就算他爸有天大的事要做,也一定會把工錢要回來的,那可是近一個月的辛苦錢。
問不出結果,兩人選擇報警。
工地附近沒有監控,辦公室門口的監控說壞了,警方那邊查來查去沒查到一點線索,先記了個失蹤。
一個月后終于有了線索,警方聯系他們去認領尸。
哪還有什麼尸?
大夏天的,從土里刨出來時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服。
23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選擇復讀,只給自己一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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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間房里復習,把窗戶封起來,周圍刷黑,隔絕所有聲音,不給自己一點逃避的機會。
「長期不學習的后果是注意力不集中,記憶力差,就算有最好的方法也力不足。」
「我認同。」
他說的不錯,我是從差生逆襲的典型,我最懂那種拿著同樣的學習方法卻怎麼都不如人的原因。
就像手握天下第一的武林籍,無奈卻是個刀都提不的底子。
「你覺得……這個方法有用?」
我竟然有點心。
頭懸梁錐刺而已,拼完最后半年,換一份前途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