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
林藥看我盯著這張書桌咽口水,支著額頭笑我。
「有用是有用,就是容易心理變態。」
他抬眼指向角落里被砍慘了的木頭人,示意我自己掂量。
長期抑的環境不變態也不容易。
干了!
當天下午我就把學習資料搬過來和林藥湊了個桌。
不就是命嗎?又不是玩不起!
「我還以為你看到這間房能跑的比兔子快,回單元樓里瑟瑟發抖。」
「看不起誰呢?人送外號一中竄天猴就是我,注意你跟孤勇者說話的態度。」
「好的,竄天猴。」
「……」注孤生吧你。
24
或許是注意力都在即將到來的高考上,我此時竟沒從林藥的講述中意識到最本的問題。
他父母關系并不差,嚴晴為什麼會在喪夫僅僅不到半年的時間里就匆忙改嫁他人?
若是不知的,還以為和我爸早就勾勾搭搭了,就等家里那個死呢。
我是知道我爸的,他跟嚴晴結婚前一個月還是個天天打牌喝酒的咸魚「地主」。
后來突然開始立好男人人設,證明他倆那時候才開始有集。
若是母子倆生活困難,想趕找個男人幫補一下也無可厚非。
但嚴晴缺錢嗎?
那間看似不起眼的麻辣燙店生意越來越紅火,掙的錢供林藥上大學買房結婚綽綽有余。
直到后來出了事,我一個人坐在房間中整理用過的學習資料時,才回想起這時候的疏忽。
明明早就該知道的。
嚴晴嫁給我爸怎麼可能是單純找個人結婚做伴呢?
可惜等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25
我和我爸兩個沒什麼儀式的人湊合過了許多年,終于又在家里看見了喜慶的窗花和對聯。
嚴晴和林藥都是勤快人,里里外外灑掃,大車大車的置辦年貨,連鞭炮和煙花都堆滿了角落。
我爸坐在門檻上,瞇眼叼著煙對我慨:「跟著媽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多會過日子。」
說完煙一掐,沒等我回話就屁顛屁顛跟著自己新媳婦后面獻殷勤去了。
要不是林藥過來我吃飯,他都不記得家里還有我這號嗷嗷待哺的人。
吃過飯老兩口出門逛街,家里又只剩我和林藥,回房接著刷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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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看他快睡著了,或者我快睡著了,我會慘無人道的把小裝置推向林藥,聽他嗷一嗓子跳起來,我也跟著一起提神醒腦。
「沒看你砍小木人啊,不會是當我面不好意思吧?」
林藥甩著手坐回去瞥我一眼:「有一中重點班的學渣在旁邊襯托,我覺得我一點心理力都沒有。」
「……」
做個學霸之前,求你先做個人吧。
等年的前兩分鐘,我們很有默契的同時放下手里的筆,盯著倚在桌子一角的鐘,默數噠噠的時間流。
唰唰唰……
綻放的煙花聲穿厚重的隔音棉,悶悶的砸在寂靜中。
我以為林藥第一句話會是「新年快樂」,卻聽他問:「你呢?你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26
我想,每一個從甩尾爬上高峰的學生一定都有推手,可能是難得一遇的好老師,可能是同學的挑釁。
而我,是因為我媽。
「跟別人生了兩個兒子,說個個比我好,張口就是:壞種落在好土里也長不出個好東西。」
林藥無聲的笑了下:「不喜歡你爸,連生的孩子也不喜歡。」
我著時間的流逝,分明不想表,但還是出幾分對林藥的羨慕。
羨慕他是個男生。
不論父母怎麼樣,他們都在為了他而努力著。
「我媽這人,明明是個的,卻有著重男輕的老封建思想,覺得養兒虧本。我就想讓看看,跟我爸以后誰過的好。」
從熱浪滾燙到寒風凜冽,又從芽新生到綠樹蔭。
我們都在做最后的努力,將來被命運眷顧,去往更高更遠的地方。
高考完那天,我隨著人群走出考場,遠遠看看對面的臺階上,我爸和嚴晴高舉著「一舉奪魁」的廣告牌,旁邊還站著先出考場的林藥。
看到我出來,林藥吹了聲響亮的口哨,「」一聲擰了禮花。
五六的紙片飛向空中,晃晃悠悠的落進人群,落進街道。
明明是個天,莫名有種燦爛的覺。
「誒!你們幾個!別扔垃圾!」
「快跑。」
我爸拽著嚴晴,林藥拽著我,我們一家顯眼包被環衛大爺舉著掃帚追出幾百米才氣吁吁的停下來,靠在河岸邊笑得像幾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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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一看,以班長和學委為首的同班幾個人也趴在護欄上笑。
「你們也放禮花了?」
「嗨,大爺每年都在那里討喜錢,其實最后都是學生掃。」
27
出分后班長組了個局,一起出去喝頓年酒。
我們班和復讀中心那幾個干過架的人聚在一起,聊起曾經的年意氣實在好笑。
「錢可我算記得你了,那天給我一屁坐的,我現在都懷疑背上有你的屁印。」
「王揚青你別瞎扯,你掄我的時候也沒手下留,一年了還青著呢。」
林藥聽他們瞎扯,干了對面敬過來的一杯酒,低下頭問我:「那天你也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