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也不怪他,我們畢竟人多。
「下次打架千萬別我了,我也沒想到我是被隔壁炒飯攤的大勺掄在地上的。」
這次高考,林藥沒有拿到市狀元。
大家都為他可惜的,畢竟之前模擬考試他每次都位列第一,把班長氣的咬牙切齒。
偏偏在高考時候馬失前蹄比班長低了十來分,狀元之位拱手讓人。
大家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林藥表很平靜,角帶著弧度,好像是什麼無關痛的小事。
我不太懂。
當所有人安完林藥,轉頭去祝賀班長登頂狀元時,班長臉略有些尷尬,三言兩語將話題岔開了。
直到后來去北方報道的時候,我爸給林藥拿錢他沒要,他說他卡里有二十萬,我才知道他把市狀元的位置「賣」給了班長。
28
這個夏天,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夏天。
林藥想報刑偵方向的學校,嚴晴死活不同意。
我們都不懂為什麼不同意,兩人在家里大吵一架,鬧到最后林藥離家出走,在網吧把志愿填了。
知道他還是填了政法大學,嚴晴差點暈過去。
之后短短三天時間,就像得了什麼重病一樣,頭發發灰發白,面容滄桑憔悴,不就著遠落淚。
可給我爸心疼的……飯和水都幫喂到里。
一個勁哄著:「不怕不怕,刑偵方向有很多工作的,不是都高風險。」
我聽著牙酸,反正也沒人關心我填了個什麼學校,報了個什麼專業,我就算報殺豬我爸也只會說:「我閨就是有想法!爸爸支持你。」
為了讓他老婆眼不見心不煩,我爸給我支了一筆錢,讓我帶著林藥出去旅游散心。
林藥想爬山,我想看海。
班長問我:「你們是去拍照的?還是去潛水的?」
我:「……」
為中和某種未知的風險,我們最后決定跟班長一行人去古鎮住半個月。
十天時間里,我們白天玩文雅,晚上麻將,我把我爸給的經費花的一干二凈,林藥卻掙的盆滿缽滿。
「你們倆擱這左手倒右手呢?」
我竟無法反駁。
林藥像有什麼心事,時常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緒影響,我夜里做了個很恐怖的夢,夢到我媽到考場撕了我的高考卷子,還捅了我爸一刀,說:「我過不了好日子,你們也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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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十一天,我和林藥都有些玩不住了。
「回家吧。」
「嗯。」林藥連夜開始收拾行李。
29
其他人玩膩了,決定跟我們一起走。
回去時候,在八月末的酷熱里,我們竟然遇到了一場大冰雹,把一眾穿著短袖短的人凍的瑟瑟發抖。
我看著天空中的沉,又看向臉比天還要沉的林藥,心里愈加不安,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果不其然,才剛到家,就見很關門的麻辣燙店大門閉。
有兩個生路過,小聲嘀咕著:「三四天不開門了,不會倒閉了吧?」
我心里一驚,被誰了一把似的,趕掏出手機給我爸打電話。
在古鎮玩的時候我每天都會給他發消息,他的回復也總是很及時,并沒有任何異樣。
我假裝平靜的問:「你們也出去玩了?怎麼不開門?」
電話那頭接通后就一直沉默著,沒有回答。
越沒有回信,我越慌。
「爸!」
正要問他有沒有在聽,旁邊林藥將行李放下,從我手中接過手機,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怎麼樣?」
手機聽筒的隔音不好,我聽見我爸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仇家死了,去自首了,律師那邊說至十年以上。」
「知道了。」
林藥臉不好看,語氣卻很平靜。
這時我才知道,就在我們出去旅行這幾天,嚴晴一個人跑去找當初的包工頭復仇,把人給捅死后自首了。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媽嫁給我爸是為了查當年的真相,你也早就做好了會報復回去的思想準備。」
林藥沒有反駁,他視線閃躲,不肯與我對視。
面對我,比面對嚴晴即將面臨的刑法還讓他無所適從。
30
我們到家的時候,我爸已經走了,回了我們自己家的單元樓。
窗戶上過年的窗花還沒有摘,掉了的紅紙耷拉在玻璃上,顯得一點不喜慶,只剩下頹敗。
這棟民房看著比往日冷清多了。
推開門的時候,我聽見林藥說了聲:「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概括這一年來所有恨仇。
「你們也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可能我爸到的打擊比較大。」
本來以為一大把年紀再次遇見了真,再次有了知冷知熱的人,結果水中撈月似的,都是假的,他就只是別人復仇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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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執意報刑偵方向就是希不管最后知道什麼都冷靜些,畢竟母親坐牢會影響孩子考編。」
「你媽看著溫和的人,其實有自己的狠勁兒,你爸那種不是一般人能管住的。」
林藥笑了聲,全是苦味。
「寧可我出來沒有工作,寧可我日后沒有家人。我才知道有多狠。」
他把行李搬進房間,把自己鎖在房里。
我知道他需要自己一個人靜靜就先回了自己家,想看看我爸現在什麼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