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平他的創傷,我以最快的速度和他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臺上,他紅著眼,癡癡地看著我,哽咽出聲。
「檸檸,你終于嫁給我了。」
所有人見證了他追著我跑的這幾年,唏噓又慨。
唯有傅母,靜靜地坐在臺下,目縹緲而憂傷。
婚后,我全心陪伴傅戰,白天帶著他尋醫問診,晚上摟著他哄睡。
他極度依賴我,因為沮喪或是大發脾氣時,所有人不敢靠近他。
除了我。
只有我輕輕抱著他,他才能從躁郁和痛苦中慢慢平復。
一年后,最寵他的爺爺,傅氏大家長去世。
傅戰失去了家族中最大的庇護。
傅氏嫡系和幾大旁支開始對繼承人的位置虎視眈眈。
我將自家的公司給爸爸,拿著傅戰的權委托書,出任了傅氏集團代 CEO。
這兩年來,我如龍潭虎,過一個個坑,闖過一道道關,殫竭慮,無數次獨自崩潰,又無數次撐起笑臉。
只因,我想在傅戰重新站起來那天,把他原本擁有的一切,都完好無損地還給他。
我想看見。
創傷歸來,他仍舊是那個眾人仰慕,眼睛自信又明亮,笑起來意氣風發的男人。
5
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變了的呢?
那時,經過我們前期四問診,傅戰的新療法終于初見效,醫生說可以開始在家中復建。
李清歌作為機構推薦的專業理療師,來到傅戰邊。
一開始,傅戰對是極度抗拒的。
冷言冷語,暴怒吼。
甚至嘲笑廉價的穿著和土氣的搭配。
李清歌并不在意,總是笑嘻嘻,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旁,像個時時刻刻發發熱的小太。
笑著告訴他與別人的苦難相比,他何其幸運。
給他放英國電影《遇見你之前》。
講的年和破敗不堪的家庭。
講如何咬著牙,一步步長如今熱生活的模樣。
某一次,傅戰因為新療法的痛苦,緒暴躁地罵了一通。
忽然不笑了,默默看著他流淚。
第二天失蹤了一整天。
那天,傅戰莫名其妙地大發脾氣,將理療室能砸的都砸了。
第三天清晨,那個帶著些許破碎的孩,又笑地走進來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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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傅戰對就不一樣了。
似乎終于接了,開始聽話地配合各種訓練。
走廊盡頭的理療室,時常傳來孩俏的「訓話」聲,銀鈴般的笑聲,男爭論又和好的玩笑聲……
兩人的關系逐漸親起來。
那段時間,我在干什麼呢?
我正陷傅家大伯和二伯的聯手施,多次設局,意拉我下馬的明謀暗算中。
我終日夜不能寐,睜眼就要面對一群豺狼虎豹。
而這一切,我沒有對傅戰說過一個字。
無數次疲憊地回家,我總是先在門口站立一會,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和笑容,才推門進去。
那天周末在家,傅戰又陷緒崩潰中,在理療室發出暴躁的怒吼聲,我立刻關了電腦準備下樓。
傭人們卻不來找我,只喊著:
「李小姐呢?」
「快去喊李小姐!」
我在樓上見到李清歌從衛生間出來,無奈地笑著搖頭,不慌不忙地朝理療室走去。
沒一會,傅戰的聲音安靜了。
我有心留意起他們的關系后,跡象就毫不費力地被察覺。
比如流星雨那晚,兩人在臺上著星空對酌,喝完了那瓶傅戰珍藏許久的波蘭伏特加。
比如李清歌朋友圈里發出了一張絕的日落照,地上是兩個靠得極近的影,其中一個拄著拐杖。
比如那個被稱為最適合看的演唱會上,宣傳視頻的大熒幕里,出現了他們一閃而過的笑臉。
我思量許久,向傅戰提出了換掉李清歌的建議。
他的表很復雜,詫異、疑,還有一怒意。
「眼看著我的能站起來了,你為什麼要換掉理療師,這種時刻不能換人你不知道嗎?」
我心平氣和地說:
「我問過主治醫生了,只要堅持新療法,理療師換人問題不大。」
「不行。」
傅戰第一次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
「我現在進展很好,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冒出這種想法,明明知道我再堅持下去,就能重新站起來,難道你不想我重新回歸以前的生活嗎?」
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許閃爍:
「檸檸,你是不是擔心……無論如何,我向你保證,即便我重新擔任 CEO,你家的公司該什麼資源和利益,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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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了。
夜深人靜,窗子里進的清冷月,和地灑在他悉的側上。
我對自己說,再等等吧。
等他重新站起來,等他的世界重新打開。
等他回到以前那個他。
6
周末,我們去傅家郊外的別墅看傅母。
傅戰二十歲時,父親和大哥喪生在一場車禍里,傅母在他結婚后,一人搬去了郊外住。
傅母看著我的目摻雜了太多的東西。
始終對我不冷不熱。
不熱,也不刻意針對,客氣疏離得像個陌生人,維持著表面的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