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
餐桌上吃飯時,傅戰時不時看手機,眉心微微鎖起。
我幾次和他說話,他都心不在焉。
甚至幫我夾菜時,將一塊姜夾在了我碗里。
傅母目復雜地看著我們,終于忍不住開口:
「阿戰,你有事?」
傅戰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
「有個朋友家里發生了點事,人家以前幫過我,我過去看看。」
傅母皺眉:「你朋友?如果是缺錢,借點就好了,你這個樣子,去了又能幫上什麼忙?」
「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他不容分說地拿起拐杖,讓司機備車。
我將碗中的姜夾出去,抬頭看著他,聲問:
「阿戰,我今天不舒服,能不去嗎?」
他眼里閃過一猶豫,很快又垂下眉眼說:
「你在媽這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況,要不了多久。」
他沒再等我的回答,撐著拐杖急急地往門外走,背影看上去那般迫不及待。
我愣愣看了好一會。
「你和阿戰怎麼回事?」傅母問。
我看著他空出來的椅子,輕聲說:
「大概是我陪他太了。」
沉默許久,傅母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很難,傅家那幫人是什麼德行我很清楚,阿戰當時還有他爺爺全力保駕,而你,僅憑一己之力和他們斗了這麼久,難為你了。」
從沒和我這麼推心置腹地說過話,我眼眶發熱。
「你知道,你和阿戰在一起,我本來是不同意的。
「但他那麼喜歡你,他對你做的那些事,我也不是瞎子。
「事到如今,既然在一起了,過去的就都忘了吧,好好珍惜當下的生活。」
傅母說完,起上樓了。
我獨自在餐桌上吃完飯,默默坐了一會,決定開車去找傅戰。
剛才他手機不停進消息時,我就看見了。
他口中的朋友,是李清歌。
7
我開車上路時,并沒有想好明確的意圖,似乎只是下意識地想這麼做。
當我站在李清歌家的院子外,看見喝醉的哥哥,舉起一把椅子往傅戰的頭上砸時,我瞬間渾凝結,差點暈了過去。
李清歌驚慌地抱著倒地昏迷的傅戰大哭,我渾渾噩噩地奔過去,厲聲喊:
「快!
「快把車開過來!」
傅戰被我和司機送進了醫院急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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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還好只是失嚴重,沒有生命危險,等他醒過來就沒事了。
我去走廊接傅母的電話。
又著急又擔心,激混之下,終是沒忍住喊出了那句話:
「他為你變殘廢,你為什麼不好好照顧他?
「你搶走了我一個兒子,還想要搶走另外一個嗎?」
我陷在前塵往事里泣不聲。
許久,恢復平靜,我調整好了狀態去看傅戰。
走到病房門口,里面傳來低低的啜泣和溫的安聲音。
過門上的玻璃看去——
李清歌哭得梨花帶雨,抱著傅戰。
他的雙臂溫地環抱著,臉上滿是心疼和憐惜。
李清歌忽然仰頭,將自己的輕輕住了他的。
傅戰似愣了一下,眼眸輕。
旋即大掌按住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無視房間里了的男,我木然地往電梯間走。
走了幾步,我怔怔停下。
驟然轉,大步往回走,緩緩推開了病房的門——
兩人的姿勢已經變了。
李清歌仰倒在床上,兩只小手地箍著傅戰的脖子,口中發出「嗯嗯」的呢喃。
傅戰在上,頭深深埋著。
兩人吻得難舍難分。
李清歌眼波瀲滟中,與我對上視線。
驟然一驚,挪開水澤泛濫的,慌低呼:
「慕,慕小姐!」
傅戰在激烈的息中,倏地停下了作。
沒有轉,后背一點點僵直。
整個人維持一種奇怪的姿勢,許久不。
宛如一座凝固的石像。
8
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這也是理療作的一種?」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竟然很平靜。
李清歌輕輕的啜泣聲響起。
「怪我,都怪我。
「阿戰為保護我了傷,對我來說,他就像一個拯救我的英雄,我就……一時難自控了。」
忽然激起來,沖過來跪在我面前。
「是我主的,跟阿戰無關,慕小姐,要恨就恨我一個人吧!我知道阿戰多你,你千萬別生他的氣!」
我只冷冷看著。
見我沒反應,朝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掌。
「這樣行嗎,慕小姐?」
我沒作聲。
一咬牙,又連扇了幾掌。
病房里響起響亮的「啪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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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歌是個下狠手的,這幾掌,一聽就用了大力。
「夠了!」
傅戰終于按捺不住,低吼出聲。
他轉過頭,沉聲對李清歌說:「你先出去。」
李清歌揚著紅腫的小臉,含淚看了看傅戰,又看了看我,緩緩搖頭。
「不,不讓慕小姐出了這口氣,不原諒你怎麼辦?我怎麼都無所謂!」
自剛才開始,傅戰就一直不敢看我。
此刻,他終于慢慢地朝我看來。
「檸檸,我……」
才說了幾個字,他哽住了。
放在白被子上的手指輕輕地抖著,間被什麼封住了般,竟再也吐不出音來。
我知道,他遠沒有他表現出的鎮定。
我心中輕嘆了一聲。
低睨著地上楚楚可憐的李清歌,問:
「所以李小姐,是想用下跪加自的方式,著我現在開口說原諒你?你覺得可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