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去的背影,心中意外的平和。
和我預想得差不多。
李清歌,不會善罷甘休。
不要這兩百萬,只是因為,想要更多。
10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傅戰緩緩睜開眼。
他斷斷續續燒了幾天,整個人消瘦很多,顴骨高聳,發白。
他愣愣地看了我一會,啞聲說: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我端起小米粥,溫和地說:「你剛退燒,需要補充力。我喂你喝點東西。」
他深凹的眼睛地盯著我,看上去虛弱又難過。
「對不起,檸檸,你原諒我了嗎?」
我一勺一勺地將白粥喂給他喝,他極其配合聽話,抿一口,看我一眼。
「傅戰,你喜歡李清歌嗎?」
他眉心一:「檸檸!」
碗空了,我放回桌上,輕嘆了聲:
「我不是質問,是真心想聽你的回答。」
他陡然紅了眼眶,難過地說:
「別這麼問,檸檸。我承認這段時間我很不正常,整個人緒低落,自卑又暴躁,我需要你的時候,你總不在,而李清歌正好在我邊……」
病房忽然變得安靜至極。
只有一旁的氧氣機發出低低的微鳴聲。
我垂下眼眸:「如果你們真心相,我可以退出。」
「不是!」
他激地打斷我,慌地抓住我的手,將臉放在手心,聲音沉悶又黯然。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麼會突然沖,但是我只你,從來只你一個人。
「檸檸,原諒我好嗎?」
看著他抖的雙肩,我腦中閃過一道悉的影。
也是這樣,將臉埋在我手心,肩膀輕。
不同的是,那個人在笑,聲音又明亮:
「小慕啊小慕,你可真是逗死我啦!」
我眼眶驟然潤。
許久,我輕輕「嗯」了一聲。
傅戰抬起頭,眼睛綻出灼灼神采。
「檸檸!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沒那麼脆弱。那天,不過是我一時昏了頭,我盡快安排讓……讓李清歌走。」
我沉默片刻:「媽已經把辭退了。」
他微怔,旋即出一個干癟的笑容。
「好。」
我定定地看著他蒼白的臉。
無論如何,該做的我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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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戰,別讓我失。
11
我將工作重新做了調整,移出了大部分時間陪伴傅戰。
新來的理療師是個經驗富的老者,他制定了嚴格的理療方案。
傅戰的一天天好了起來,短距離的路程,已經可以離拐杖,獨自行走。
他整個人開始變得愉悅和昂揚,曾經的自信和驕傲,一點點重新出現在他臉上。
我與他的關系,也好似一天天回到了從前。
早上醒來,就見他側撐著手臂,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我,見我睜眼,輕輕笑了,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他心疼我整日被工作煩擾,終于愿意重新介和接手工作,這原本就是他的強項,有了他的參與,我的力一下子減輕許多。
他瘋狂地給我送禮,珠寶,包,喜的畫……理由千奇百怪,比如今天是芒種,又或者國足贏了一場比賽,早上的朝霞很漂亮……
甚至,他開始跟著阿姨學做菜,笨手笨腳,廚房里乒乓響,只為了親手給我做一道我吃的紅燒排骨。
傅母對我的態度,也明顯好了起來。
我們在閑適的午后,坐在落地窗前,各自握著一杯茶,平和地談談過往,談談的兩個兒子。
夜深人靜時,我偶爾會想。
如果生活能一直這麼下去。
那我的選擇,沒錯。
12
傅戰每月去醫院復查的日子是固定的。
這次,我陪他等在專家室門外時,意外撞見了李清歌。
陪在一個坐椅的男人邊,應該是作為理療師,陪他來檢查。
男人脾氣暴躁,口中罵罵咧咧。
一會嫌力氣小,一會吼作慢。
候診室里的人都被男人的大嗓門吸引了目。
李清歌尷尬地垂著頭,輕咬著下,臉蛋通紅。
看上去無助又可憐。
我看了一眼傅戰。
他靜靜地靠坐在沙發上,微垂著眼睫,神淡淡。
見我看他,偏過頭來笑著問我:
「你一會想吃什麼?法餐怎麼樣?」
我也笑了笑。
「還是回家吃吧,阿姨燉了湯。」
「好,聽你的。」
他自始至終,目沒有落在李清歌上一下。
傅戰在專家室檢查時,我中途出來接電話。
男人依舊在那里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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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復診還沒到日子,要不是你非得今天來檢查,能跟人家撞車嗎?賠人家的錢你得掏一半!」
我掛斷電話,轉過頭,對上李清歌的視線。
抿著,直直與我對視,眼神中夾雜著不甘和挑釁。
門推開,傅戰的聲音響起。
「檸檸,完事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李清歌的目陡然發生了變化。
眼尾泛了紅,變得弱、委屈,楚楚可憐。
傅戰目不斜視,輕輕牽起了我的手。
……
一個月后的某個晚上,我和傅戰倚靠在沙發上看電影,他不經意開口:
「下周我準備去趟海城參加同學會。」
我遲疑:「下周要召開季度董事會,我走不開。」
他笑了笑:「沒關系,我自己去就行。」
「你一個人去?」
「我現在撐著單杖走路,和正常人差不多,你不用擔心。另外,我想順便再去周邊旅游一圈。」
我沒說話。
他了我的頭髮,噙著笑意:「怎麼?舍不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