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輕聲問:「一定要去嗎?」
他眸微閃,沉默了兩秒,說:
「就當是和過去告個別,完最后的心療愈。」
我的目緩緩從他臉上移開:「傅戰,如果你想好了,我不會阻攔你。」
他摟住我,聲音繾綣。
「檸檸,就這一次,我去一下外面的世界,回來后,我會全心投現在的生活。重新接管公司,用命你,我們也可以要個孩子了。」
「……」
13
傅戰收拾行囊,飛離了這個城市。
他每晚會和我視頻半小時,每天給我發各種風土人照,發很多條語音。
「檸檸,如果你在多好啊!
「今天的晚霞像我們在英國那晚看到的。
「我在吹草原的風,心中莫名冒出了幾個名字,我寫下來了,你選一個,以后當我們孩子的名字。
「檸檸,我想你了。」
……
李清歌給我發來那張照片時,我其實并沒有太多意外。
那會酒席正酣,我喝得稍有些上頭,瞇著眼,手指放大又小,迷蒙地看著照片里的容。
占據畫面四分之三的,是一張酒店的大床。
白的床單上鋪著滿滿的玫瑰花瓣,讓我瞬間就想起了當年從圖書館出來時,看到的那條玫瑰花路。
床頭柜上,整齊疊放著白的士睡和文。
看上去,并不顯得骯臟低俗。
如果不是床頭斜放著的那悉的手杖的話,這張照片,照得其實唯。
旁邊有客戶恭恭敬敬來敬酒,我放下手機,大方地笑著喝了。
傅戰旅游了一個月。
在李清歌持續不斷的照片和視頻里,我完整目睹了他們的行程。
兩人一車一杖,行遍了祖國大好山河。
看過最的日落。
喝過最烈的酒。
聽了最的演唱會。
在瑤族的一個村子里,兩人舉辦了一場當地習俗的民族婚禮。
14
傅戰視角。
傅戰從機場大廳出來的時候,發現接機的人群里,并沒有慕檸。
他很詫異,問慕檸助理:「慕總呢?」
助理回答:「慕總臨時有個項目要簽約,今天早上飛去山城了,安排了我來接您。」
傅戰心中閃過一莫名的慌張。
慕檸并沒有和他說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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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是個做事周到的人,極會在上發生什麼突發狀況。
那個項目一定很重要,他安自己。
手機震,李清歌發來一條消息:
【人生海海,盼君珍重!】
他抬頭,在大廳一角看見了穿著紅的李清歌。
靜靜站著,目癡纏。
……
那天在醫院遇見,見過得如此不堪,傅戰心中掀起了洶涌浪。
但他掩飾得很好,也并沒有打算做什麼。
他很清楚,心深,慕檸才是最重要的。
多虧了之前的基礎,以及為救傷的,慕檸并沒有太多波折就原諒了他。
他們的生活也算回到正軌。
但兩天后,李清歌忽然來找他。
面目憔悴,未語淚先流。
講被霍母辭退后又被打的困境,講自己在家里被爸爸和哥哥家暴,講慕檸想拿錢打發。
最后,哽咽地說,很想他。
他的心一下子有了波。
他們在愫最濃時乍然分開,難免有些憾和不甘。
李清歌紅著眼,聲音破碎至極。
「你曾經說過,如果你好了,要帶我去看各種人世間最好的風景,阿戰,你的話,算數嗎?」
他看著,鬼使神差地說:「算。」
于是,便有了這次為期一個月的療愈之旅。
他想,這沒什麼。
只是和過去告個別。
李清歌作為那段經歷的見證者和幫助者,自己給兌現一個承諾而已。
在湖南瑤村的那個晚上,兩人和當地村民喝了些酒,回到酒店,度過了迷又瘋狂的一夜。
醒來時,看著床上未著寸縷的人,他懊惱至極。
李清歌裹著床單默默流淚,說那是的第一次。
心甘愿。
不求錢,不求名分,只想短暫擁有。
只要這一個月,回去后兩人便是永遠的陌生人。
說這話的時候,香肩半,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白的被子上。
此此景,哪個男人能不被打呢?
他對自己說,人生很長,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好好對待慕檸,但是李清歌,只有這一個月。
那就,短暫地沉淪吧……
那條紅子,是他給買的。
說,想要一件嫁。
他應了。
說,想要一個假裝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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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同意了。
總歸,回到原本的城市,一切都將結束。
慕檸什麼都不會知道。
從下飛機那刻開始,兩人就按照約定好的,分道揚鑣。
此刻,他低頭,回了個信息:
【珍重。】
他長長吁了一口氣,轉頭對助理說:
「走吧,送我回家。」
15
傅戰一整天心神不寧。
他給慕檸打電話,始終打不通。
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才回了過來。
「下飛機后一直忙,忘開機了。」
聲音淡淡的,的。
和平常說話的語氣沒什麼不同。
傅戰卻莫名地覺得心慌,一開口,語調里含了些委屈。
「我們這麼久沒見面,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安排出差呢?檸檸,你不想我嗎?」
不知是信號不好還是沒聽見,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問:
「怎麼樣?這一個月,心療愈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