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漫有種被破心事的覺,像是掉進米缸的老鼠,突然米缸被打開,還來不及藏,就被捉了個現形。
沈星漫低下頭,囁喏:“什麼都瞞不過你,爺爺。”
周爺爺得意的笑了聲,拍拍手背,“你們這些小年輕,了點,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周爺爺又問:“他又闖禍了?大半夜打電話給你去屁?”
就連周爺爺都知道,更別提學校里的人了。
男生那句‘狗’在耳朵里嗡嗡回響,沈星漫心臟無法描述的難,像是被劃傷,又被塞了一團。
清凌凌的又冷又疼。
沈星漫起脖子不吱聲了。
周爺爺嘆息:“小漫,你如實回答爺爺,你真的喜歡嶼池到這個地步,甚至失去了自我嗎?”
“爺爺不懂你們小年輕的觀,但爺爺認為,即便是相的兩個人,也不能忘了做自己,也不能忘了自己,不管別人不你,你都要好好自己。”
大半夜跑出學校去給周嶼池屁,實在是危險。
難怪周京臣會生氣。
沈星漫低低著頭,乖乖聽訓,也不頂,悶聲應著:“爺爺,我知道了,您說的對,我不該大半夜獨一人跑出來,遇到危險時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周京臣不頂,但毒舌,周爺爺每次罵周京臣,都被這孩子不聲還,周爺爺生悶氣又無法反駁,周嶼池倒是不讓他生氣,也不頂,直接發脾氣,被蘭玉養了一個小霸王,無法無天。
周爺爺越看沈星漫越喜歡,他要是有這麼一個孫,恨不得捧在手掌心疼,天上的月亮也給摘下來。
周爺爺嘆了口氣,道:“我是反對你們的婚事,嶼池這孩子心思不壞,就是還沒定,和你不是良緣,但你喜歡,爺爺也順從你的心意,綁也綁著嶼池跟你親拜堂,你放心,強扭的瓜不甜,爺爺也給你擰下來。”
“爺爺。”
沈星漫突然站定腳步。
周爺爺眨眨眼睛,“小漫,怎麼了呀?”
沈星漫腦袋里昏沉,又無比清晰。
注視著周爺爺的眼睛,沈星漫紅開合,道:“爺爺,我想取消婚約。”
不是詢問句,而是陳述句。
沈星漫從小到大都很乖巧,長輩叮囑的話說一不二,都會乖乖照做,是大院里乖小孩的模范,績優異,沒干過什麼出格的事。
Advertisement
所以當聽到沈星漫說出這句話,周爺爺第一反應口而出道:“你要和誰取消婚約?”
沈星漫注視著周爺爺,又喊了一聲:“爺爺。”
周爺爺這才反應過來,曲起手指在腦袋上敲了一下。
睜大了眼睛,仔細端詳了沈星漫好半晌。
來叔站在后一米多的位置,看著老爺子站定腳步,好奇兩人說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跟嶼池解除婚約。”
沈星漫點了點下,姿態干脆而決然,乖巧斂眉道:“嗯,爺爺,我想取消婚約,本來打算找個正式場合告訴您的。”
“是……”周爺爺瞄了一眼周京臣的私宅,道:“是喜歡上誰了?”
沈星漫搖搖頭,道:“爺爺,我只是覺得您說得對,點醒了我,有些東西,是不該強求。”
“強扭的瓜太苦了,我不想扭下來了。”
03 “周京臣的緋聞友”
沈星漫還記得第一次見周嶼池那天。
八歲從鄉下被接到北京,瘦瘦黑黑的,穿著土掉渣的碎花上,大院里的孩子都笑話是只小老鼠,抓起石頭就砸過去,一群小孩一哄而散,再也不敢笑話。
只是也沒人敢和朋友。
六年級那天下午,被一個高個的男生堵在了巷子口,男生力氣太大,本不是對手。
瘦瘦小小,本無力招架,被男生在地上,絕地睜圓了眼睛,抓起一塊磚頭就要砸過去。
咚地一聲。
一個籃球從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的拋線,重重砸在了男生腦袋上。
男生哎喲喂一聲,扭頭不知看到了誰,嚇得屁滾尿流。
撐著手臂,瞇起眼睛,男生已經跑了,費力想要站起來,試了好幾次都不行。
手腳都被嚇了。
夕閃爍了下,有只手到了眼前。
“來。”
男生歪著頭,里嚼著口香糖,校服是潔白的短袖襯衫,單手兜,一只腳踩著籃球,上的襯衫被熱氣烘出淡淡的皂味,一滴汗珠子順著他的皮滾落下來。
滴在了沈星漫的心上。
握住的那只手滾燙炙熱。
周嶼池是沈星漫的第一個朋友。
從那以后,像個小影子,亦步亦趨跟在周嶼池后。
高中他逃課,幫他打掩護,幫他寫作業,高二分文理,為了和他留在一個班級,沈星漫挑燈夜讀,學習本不擅長的理科專業。
Advertisement
周嶼池邊的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大夏天買了雪糕送到生家里,生接過打量幾眼,嗤笑一聲嘭的關上門。
有個生問:“沈星漫,你為什麼要這樣?”
是啊,為什麼要這樣,可能是因為他和曾經也有好過的時候。
到底是什麼開始變了。
那個放學始終會等著的年,突然間消失了。
好像就在某一天的傍晚下課后,再也沒看到過等待的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