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這個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從洗手間出來,沈母眼睛紅紅,沈星漫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走上前。
沈母強扯出一抹笑:“寶貝乖乖吃飯,我今晚回景寧一趟。”
沈星漫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上樓收拾了東西,母倆晚飯也沒吃,沈星漫收拾好了行李,給沈父打過去電話,那頭始終顯示無人接聽。
沈星漫嘆了口氣,掐斷了電話。
紅眼航班,沈星漫上飛機的前一刻才跟輔導員請了假,然后手機關機。
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沈母舟車勞頓,哭了一路上車后就睡沉了。
沈星漫放好行李,坐回車,司機驅車開去景寧,大概四五個小時的車程。
手機開機,一個未接電話躍眼簾:周教授。
沈星漫點開微信,除了輔導員和寧的信息。
周教授:「請假了?」
沈星漫打字回復:「老家有點事,回去一趟。」
看時間,凌晨四點多,回復后就閉上眼睛。
手機一震。
沈星漫怔了下,拿起手機。
周教授:「嗯,注意安全。」
沈星漫盯著消息兩秒,彎了彎。
到景寧老家,天蒙蒙亮。
沈星漫以往寒暑假,總會回來玩一兩個月。
推門下車,看到房子外面裝飾著喪事的白,沈星漫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外婆近些年不好,沈母一直想把外婆接到北京治療生活,外婆說什麼都不愿意離開景寧,沈母只好請了醫生到景寧照顧外婆,天一天天冷下來了,外婆的病畏寒。
臨近寒假,沈星漫還親手織了巾給外婆,沒想到老人的離世來得如此突然。
在景寧呆了三天,外婆殯下葬。
在老家的小院有個小房間,床上的被單是外婆用織布機一點點織出來的,花紋洗的泛白,打開一個屜,掉出來幾個紅包。
上面寫著:“漫漫新年快樂。”“漫漫又長大了一歲。”
親人的離世不是一場暴雨,而是一生的。
床單上還充斥著外婆的氣息,淡淡的桂花香。
暑假見面時,外婆還親手做了桂花糕給吃。
沈星漫趴在床上哭著睡著了,後來是被手機震醒來的。
迷迷糊糊手機,聽到周京臣的聲音,才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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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臣哥。”
那頭安靜了幾秒:“嗯。”
然后就沒有了聲音。
沈星漫吸著鼻子,哭累了又睡著了。
著手臂,麻木發疼,醒來了。
看了一眼手機,發現電話還沒被掛斷。
睡了一個多小時。
“京臣哥?”喊了一聲,嗓音沙啞。
“嗯,我在。”
那頭傳出他溫和的嗓音。
仿佛有細的電流,沿著電話那頭蔓延而至,掌心麻,直至心底。
-
外婆的喪事辦完,牌位供奉在老家小院的一樓。
沈星漫給外婆上完香,燒了紙錢,從正廳走去樓梯,路過飯廳,看到外公和沈母坐在里面。
外公蒼老的嗓音傳來:“你母親一直不希你留在北京,你一向要強,為了爭一口氣,是撐在了現在,臨終前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
沈母捂著臉,低聲啜泣。
第八天回北京,上飛機前周爺爺的電話打來,表示了哀悼,掛斷電話,沈母牽過沈星漫的手:“爺爺請你過幾天去周家吃飯?”
沈星漫放下手機,眺了一眼玻璃外的碧藍的天空,點了點頭。
沈母順著沈星漫的視線,看到了手里的桂花糕。
那是外婆病重前最后一次做的桂花糕。
沈母聲道:“寶貝,生活中有四件事可以改變你,、音樂、文字和失去。”
前三件事讓人心生希,請允許最后一件使你變得勇敢。
坐上飛機,沈星漫收到周京臣的電話,因為準備起飛,他只簡單說了幾句:“我在機場等你平安落地。”
06 “漫漫,疼不疼”
掛斷電話,手機屏幕逐漸熄滅,倒映出怔然的神。
結婚了……結婚對象是周京臣……
當初回清北任課引得萬人空巷的周教授,還是的長輩。
伴隨著飛機起飛,不實際的覺愈發濃烈。
閉上眼睛,再睜開,甚至覺得自己還在夢中。
沈母莞爾一笑:“張?還是期待?”
沈星漫倏地掀眸:“媽。”
沈母拍拍手背,笑容和藹,道:“嫁給周京臣,也不算委屈你。”
果然是親媽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委屈?周京臣可是清北論壇里排名第一的教授,關鍵詞是英俊、溫、儒雅、隨和。
世界上用來形容男人最褒義的詞匯,都用在了周京臣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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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沈星漫一直認為和周京臣是兩個世界的人,像是數學里的兩條平行線,永遠不可能相。
飛機起飛后一個多小時,突發氣流顛簸,落地遙墻機場周轉。
飛機艙門打開,撲簌簌的風雪迎面而來。
今年濟南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雪,飛機接泊車無法前行,旅客只能拖著行李步行至航站樓。
因為飛機延誤,航站樓烏了許多因為飛機延誤被滯留的旅客,機場開著暖氣卻不足以充盈偌大的航站樓,有些小孩被凍得瑟瑟發抖,被父母抱在懷中。
沈星漫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提著行李帶著沈母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