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沈家的保姆。
我十二歲就來沈家。
十八歲,沈太太對我說:
「男孩子大了容易燥,外面的孩我不放心。你陪陪沈遇吧。」
說只要我大學四年不讓沈遇玩。
就送我出國,再給我一千萬做創業資金。
我認認真真地在本子上記:
太太是個好人。
不僅把兒子給我睡,還倒給我錢。
1
我來沈家那年十二歲。
山里下了幾天雨,拖拉機的子上全是泥,時不時甩在我上。
我披著雨、帶著幾個大蛇皮袋子坐在后面,把家里能裝的都裝上了。
其中最要的就是的照片,我把它抱在雨里面,抱得的,就像從前抱我那樣。
村里的叔叔領著我又是火車又是飛機的,終于到了沈家。
看著高高的鐵門和鐵門里漂亮的樓房,叔叔撓撓頭說:「這房子好得怪嚇人的,你自己敲門進去吧,跟你媽說我把你送到了。」
我媽給了他錢,他得確保事辦好了。
我點點頭,上去就重重拍響了鐵門,門里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敲什麼敲,看不見旁邊有門鈴嗎?」
我看了看墻上的按鈕,對不起,土鱉真不認識。
可他人怪好的,里兇,下一秒就開了門。
吧嗒一聲,我張著大把懷里的掉到了地上。
老天爺,也沒人跟我說城里的男孩子長這麼好看啊!
比我高,比我白,連都比我紅,跟老家那些在泥里跑的臟土豆一點都不一樣!
沈遇嫌棄地從我糟糟的頭髮,看到我全是泥的:「柳姨那麼干凈的人,你是兒,怎麼這麼邋……」
可他還沒說完,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我。
大大的照片上,我笑得很慈祥。
也不知道怎麼的,他一瞬間就結了:「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帶柳姨出去幾天,你先進來吧,外面下著雨,長輩的照片淋了不好。」
我抱起,回頭沖叔叔打了個招呼:「叔,我進去了,你回去小心。」
進去后,沈遇領我進的房間又寬敞又漂亮,沒忍住,我嘩一下哭了出來。
沈遇慌了:「你別哭啊,我還沒欺負你呢,你在哭什麼?」
我指著照片,哭得更兇了:「我不在,都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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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給你也找個好地方。」
說著,他忙東忙西,把我的照片干凈,恭恭敬敬地掛在墻上,還給點了很好聞的蠟燭。
「對不起啊,家里沒有香燭這些,就拿我媽的香氛蠟燭先頂著,我明天讓人給重新買。」
蠟燭太好聞,我嘿嘿笑起來:「不用不用,我就喜歡這種香香的。」
沈遇舒了一口氣:「你別太傷心了,不然你也會不放心的。」
我點點頭:「爺你真好,長得好,心也好。」
他臉紅了,他臉又綠了:「不準我爺,新華國哪有爺?」
我一指我:「說的,說我媽在有錢人家伺候爺養活我,要我懂事一點。」
一想到我說這話就是要揍我,我委屈得眼睛都紅了:「難道是騙我的?我媽不是當保姆?」
沈遇急了:「柳姨怎麼能保姆呢?在古代那得娘,是我半個媽,按規矩,你得我哥,懂嗎?」
2
兩個十二歲的小孩,他敢說,我敢聽,嘰嘰喳喳就跟在屁后面他哥。
等我媽回來,起客廳的撣子,從樓下把我打到樓上。
「是誰讓你把你這張照片帶來的?你還掛墻上!你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得掛在墻上!」
我邊跑邊哭:「那說怕我忘了,要讓我帶照片,家里就這張照片最大最清楚,我肯定帶這張啊,又不是我掛墻上的,是哥掛的,你打他呀。」
沈遇本來在攔著,沈遇這下不攔了。
我媽瞟了沈遇一眼,扔下撣子:「沒規矩,不準爺哥哥,你就他沈遇。」
我媽一走,我們同時指著對方:
「你還說你不是爺?」
「你沒死你哭那樣干嘛?」
我撓了撓頭:「想家不行啊,你有好東西不想著你媽跟嗎?」
他了鼻子:「反正你不準我爺,你了我就再也不理你。」
後來我才知道,沈夫人是個來自大家族很傳統的士,我是家里第一個真的不沈遇爺的外人。
我還知道,我媽從小照顧沈遇長大,在他心里真的是半個媽媽。
他小心眼,他嫉妒我,他怕我來了,我媽就不再滿眼都是他。
可他一見面就以為我死了,想欺負我的心死在了半道上,再想撿起來,我甜甜地他哥,他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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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意思。
所以十二歲,沈夫人提點我媽我該沈遇爺,我媽義正言辭地說:「夫人,我在您家打工,可我兒不在。」
他跟我一起朝我媽豎起大拇指。
十三歲,他塞給我兩部最新款的手機,讓我過年回家教視頻,別一天天想起就哭得跟狼嚎一樣。
十四歲,托人送來一只鵝,我要養,他帶著變聲期的嗓子,跟沈夫人說是他想接大自然,每天早上一起床,有時候都分不清是鵝在還是他在說話。
可十八歲,我開始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