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麼晚了,沈翊安工作又忙,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護士小姐姐忍不住笑了:「什麼幻覺?」
舍友也一臉呆滯:「苗苗,你的電話急聯系人,怎麼是你前男友啊!」
我:「……???」
我是發燒,又不是下了病危通知書,你打急聯系人干什麼?!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真的是沈翊安來了!
我想死。
看的出來沈翊安來得很匆忙,但好看的人哪怕是披個麻袋都好看。
他站定,居高臨下看著我,病房的燈勾勒出他的廓,容半明半暗。
我著頭皮:「對不起,我舍友搞錯——」
話沒說完,微涼的手落在了我的額頭。
我戛然而止。
沈翊安看向我舍友:「謝謝。這里剩下的事都給我吧。」
有的人天生自帶氣場,比如沈翊安。
我舍友聽完這句,想都沒想就答應,然后麻溜跑了。
護士小姐姐也松口氣:「家屬來了?行,那好好照顧著啊!」
我:「……」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兩個小時后,我上了沈翊安的車。
又過了十五分鐘,我發現不對勁。
「……這好像不是回學校的路啊?」
沈翊安看我一眼:「這個時間,宿舍門了吧?」
我:「……」
難為您畢業這麼多年還記著這個呢。
可關鍵現在是——
沈翊安淡聲。
「今晚住我那。」
10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說哪兒?」
沈翊安報了個小區的名字:「兩年前買的,上下班方便。」
「……」
我問的是這個嗎?
「我不去。」
我拽著安全帶,打算寧死不屈。
「不合適。」
但這說辭顯然勸不沈翊安。
「為鄰居哥哥,照顧你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很好,自作自是什麼覺我現在非常懂了!
發燒實在是不舒服,最終我選擇閉眼,認命。
其實他買房的事兒我是知道的,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提過,覺得住在校外自在方便些。
但後來我們分手了,我就故意屏蔽了他的所有相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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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爸媽總時不時念叨有關沈翊安的一切,想要完全避開本不可能。
萬萬想不到第一次來沈翊安的住,居然是以前友的份。
這世界真是魔幻。
「早點休息,明天應該能退燒了。」沈翊安給我拿了拖鞋,放在我腳邊。
深灰的男士拖鞋。
我環視一圈,下意識問:「你自己住?」
沈翊安直起,似笑非笑看我一眼:「不然呢?」
問出這個問題的一瞬間我就后悔了。
這實在不該是一個前友該問的。
我低頭換鞋:「沒、沒什麼,那……謝謝你。」
簡單洗漱完,沈翊安已經將客臥收拾好。
「床單被罩都換過了,不過我這里沒有你穿的睡,不介意的話,我的借你。」
沈翊安抱著一套深藍棉麻睡,懶懶斜靠在門邊。
散漫慵懶,眉眼深邃。
見我發愣,又補充了一句,
「都是新的,我沒穿過。」
寄人籬下,還要什麼自行車啊?
我應了一聲:「……哦,謝謝……」
不知道為什麼,和他同在一個空間,我莫名就慫了。
懟天懟地的功夫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定是因為生病,一定是!
沈翊安頓了頓,道:「另外,關于那天和蘇……算了,太晚了,明天再說。」
我匆忙略過他,沖進了臥室,將門關上。
他要說什麼?
我想知道,卻又怕知道。
大約是藥作用,本來有些認床的我,居然難得很快就睡了過去。
一大早我就被醒了,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去廚房接水。
然而水接到一半,我就聽見有人敲門。
這麼早,會是誰來?
沈翊安的房門閉,好像還沒睡醒。
我端著水杯過去開門。
「兒子!我和你爸專程給你帶了——」
一門之隔,我和沈媽媽大眼瞪小眼。
「……驚喜。」
沈爸爸把后面倆字兒補上了。
然后,還帶著幾分倦意的低沉嗓音從后面傳來。
「苗苗,怎麼起這麼早?睡得不舒服?」
我:「……」
沈媽媽的視線終于從我臉上轉移到了我上,然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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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淦!
我上還穿著沈翊安的睡!
「……阿姨你聽我解釋……」
沈媽媽終于找回神志,河東獅吼:
「沈翊安!」
「你個兔崽子!對苗苗都做了些什麼?!」
11
我從來沒想過,沈翊安當了這麼多年別人家的孩子,居然也有被瘋狂懟的一天。
還是因為我。
「你說!什麼時候對苗苗的歪心思!」
我艱難舉起手:「那個……叔叔阿姨,其實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苗苗你別怕,這小子敢欺負你,叔叔阿姨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我繼續掙扎:「……不是,我和沈……翊安哥哥真的沒有在一起……」
「臭小子你翅膀了!這種不負責任的事兒都做得出來?!」
我:「……」
余瞥了眼從沈爸沈媽進來就沒申辯過一句的沈翊安,我心里難得對他生出了幾分同。
看這云淡風輕認命了的的模樣,應該是早就料到他說什麼沈爸沈媽都不會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翊安才終于開口。
「苗苗還沒吃早飯。」
沈媽媽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拉住了我的手:「苗苗,你想吃點什麼嗎?媽——阿姨給你做啊!」
「……太麻煩了吧?還是不用——」
「不麻煩不麻煩!」
沈媽媽興沖沖朝著廚房去了,還順帶拉上了沈爸爸打下手。
終于清靜。
我吐出一口氣,看到旁邊的沈翊安,又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