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復雜:「一眨眼三年了……」
三年了,時移世易,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該怎樣跟他相。
卻沒想到,隨口一句慨像小火苗點燃了他眼底的希冀。
他激地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
「靜歡,這三年你也沒有忘記我們的,對不對?」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答應你上門提親第二天卻反悔了,還對你說了那樣的重話。」
「這三年我一直生活在懊悔中,你知道的,當年都怪裴相使詐,故意讓我誤會你……」
他手心的溫熱將我層層包裹,眼底是化不開的與不舍。
我正想問他這三年發生的許多事。
林文正卻忽然撒開我的手,直直地向我后。
我隨著他的目轉。
細的雨里,裴鈺手撐一把竹傘,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天青的錦袍穿在他上像一幅江南水墨畫,清冷卓然。
只是臉鐵青,沉地嚇人。
5
林文正憤憤地看了裴鈺一眼。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裴鈺徑直走到我邊,把傘舉過我頭頂:
「娘子,下雨了,別著涼。」
我瞇起眼睛:「你跟蹤我?」
「沒有。」他語氣平靜,「猜想你回江府了,就過來看看。」
「沒想到上了閑雜人等。」
他把最后四個字咬得極重,沖林文正冷笑:
「林大人就要跟夕郡主親了,不把心放在郡主上,怎麼跑到我娘子府上了?」
「就算是一方硯臺,不告而取謂之竊,惦記別人的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腦子嗡的一聲,險些站立不穩。
林文正要跟夕郡主親了?
昨天我還在幻想著與他婚后的滿幸福生活。
一眨眼卻已經過了三年。
本想著跟裴鈺和離后,能與他再續前緣。
現在卻是不能了。
我沒注意到裴鈺此刻看我的表。
只覺得心底有一道意過,冰冰涼涼。
倆人還在爭執不休。
林文正恨聲道:
「裴相當年為了得到靜歡,暗中使險手段,又豈是君子所為!」
裴鈺臉上沒有一愧:
「就算是本相有意為之,如何?」
「全京城都知道,靜歡主請陛下賜婚與我的親,勸林大人以后離得遠些,別連累了我家娘子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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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笑得云淡風輕,卻顯擺似的故意抓住我的手,不讓我掙開。
林文正看不慣他這副小人得志的神,氣得拂袖而去。
我煩躁地掙開他的手,一掌扇過去:
「裴鈺,你要不要臉!」
裴鈺無視被打疼的半邊臉,深吸一口氣。
垂下眼睫,深深地著我:
「靜歡,你突然對我態度大變,是因為林文正嗎?」
「是不是他先勾引的你?」
「還是你有什麼苦衷?」
我癡癡地著林文正離開的方向,覺整顆心都被掏空了。
本聽不進裴鈺說的什麼。
斜風細雨吹在臉上,上的衫似乎薄了些。
裴鈺用拇指一點點挲我眼角的水漬,一雙桃花眼危險地瞇起:
「娘子,你在想林文正嗎?」
我長呼一口氣,忽然覺得好累。
后退兩步,不帶任何表地看著他:
「裴鈺,我不想跟你斗了。」
「我們和離吧。」
我朝不像之前那些朝代,要求子必須三從四德、從一而終。
子和離后可自由婚嫁。
何況我乃當朝太傅,有錢有權,是否親影響不大。
裴鈺的話像從嚨里出來的:
「你覺得、可能嗎?」
他臉鷙,我能到他抑嗓音下的暗涌。
我苦笑一聲:
「我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麼,不必這麼認真吧。」
「還是你怕和離影響聲?」
裴鈺眉頭皺,不自覺地將我的胳膊得生疼:
「姓林的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我們三年的夫妻,你全然忘了?」
「靜歡,我知道這三年不是假的,我不信……」
我無奈地拂開他的手:
「你信不信,不和離也沒關系,以后大家各過各的,你別來煩我了。」
我得找個地方靜靜,盡快適應這三年的變化。
剛轉走了幾步,子突然被人打橫抱起。
裴鈺扔了傘,額前幾縷碎發沾清俊的臉龐,輕薄春衫隔不住他的溫。
他箍著我的子,結滾:
「哪也不許去,跟我回家。」
「放開我!」
「不放。」
我從來不知道裴鈺有這麼大的力氣,在我的極力掙扎下,生生把我抱進裴府的馬車。
他俯狠狠堵住我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知道自己這三年到底做了什麼,怎麼跟他相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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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記得很多年以前,我對裴鈺的印象還不錯。
他生得劍眉星目,風度翩翩,善音律懂詩書,騎劍也無一不,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他。
更難得的是,他沒有朝堂上那幫老斑鳩的迂腐作風。
是從什麼時候結仇的呢?
陛下圣明,認為子不該屈居男子之下,有意提高子地位。
我便向陛下進言,既然男子可以妻妾群,子是不是也可以多納幾個夫婿?
這麼優秀的建議,不知怎麼刺激到了裴鈺。
他義憤填膺,在朝會上毫不留地指責我:
「江大人究竟是為了天下子,還是為了一己私?」
「聽說江大人最近頻頻出相公館,又與梨園小生過往甚,你還想給他們名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