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哪筋錯了。
竟覺得他這個月樣子有些……我見猶憐。
不是平常滿肚子壞水,算無策的自信模樣。
他也是凡胎,有脆弱的時候。
我慌忙別開眼,起出門。
裴鈺攥住我的手腕:
「娘子,你要去哪里?」
我懶得給他糾正稱呼問題了,不耐煩道:
「給你請郎中,你想病死在床上嗎?」
他這才不舍地把手松開,小聲說:
「那你別走太久,我怕你跑了。」
「……」
我走到院中,使勁晃晃腦袋。
無法理解,裴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粘人了?
而且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看起來任我、很好欺負的樣子。
我單方面跟他斗就沒意思了。
裴鈺喝藥后需要臥床休養,我繼續回書房翻閱歷年卷宗。
兩天下來沒看進多,只覺得心煩意。
兒長的事沒有解決,終究耗費心神。
我讓小翠給林文正捎去口信,約他在茶肆見面。
9
林文正很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我來,臉上掛上熱洋溢的笑容:
「靜歡。」
我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道:
「文正,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聲道,「雖然有過誤會,但我對你的意從未變過。」
「我做夢都想娶你為妻。」
「那你為什麼答應郡主的婚事?」
林文正言又止。
我接道:
「我已婚三年,斷沒有讓你為我苦守一生的道理,好,這個我不問了。」
「現在有兩條路擺在我們面前。」
「第一,你主跟郡主退婚,向認錯道歉,我跟裴鈺和離。」
「這條路會遇到很多困難,我們一起面對。」
「等我們都孑然一的時候,你來江府提親,我們明正大地在一起。」
許是我的語氣過于平靜,林文正驚訝地瞪大眼睛,結道;
「靜歡,這、這有點突然吧。」
「前幾天見到你,我覺得你變了好多,你和裴相是不是出問題了,所以才突然對我這麼熱?」
我一時怔住,不知道他的腦回路是這樣的。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原因。
看我臉有異,他忙道:
「靜歡,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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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我的手,臉上一派難:
「夕郡主癡我多年,前幾天才定下親事,我這麼快就悔婚,以后該如何立足做人?」
「何況我和郡主的婚事是陛下所賜,這麼做肯定會惹惱陛下。」
「還有裴相……」
他憤憤地說:
「那天裴相看到我跟你在一起,接著便讓人參了我一本,把我私下收人古畫的事抖落出來,裴相可真是手眼通天啊,不知在我邊安排了多耳目……」
「所以,能不能給我些時間,讓我考慮一下?」
心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空了。
我默默把手回來。
他對我的喜歡是有的,但是娶我一事上并不堅決。
從來都不堅決。
若非如此,三年前就不會因裴鈺三言兩語的挑撥,輕易違背我們的約定。
「不用考慮了。」我道。
強扭的瓜不甜,他瞻前顧后畏首畏尾,我又何必強人所難。
我坦然地著他的眼睛,說出第二條路:
「今日把林大人出來,只是想最后嘗試一下,以免日后留下憾。」
「想來三年前我們就緣盡了,今日只是畫個終結。」
「林大人既然決定了娶郡主,便好好對人家,不要辜負了的深厚誼。」
「以后我們在朝堂上便只有同僚之誼,私下不要見面了。」
林文正連忙起解釋:
「靜歡,我不是不想娶你,只是想從長計議……」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看他:
「小翠,送客。」
林文正離去后,強撐的最后一鎮定終于支持不住。
繃許久的緒像放閘的洪水,一瀉千里。
我趴在桌案上哭。
他明明沒有那麼好。
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呢?我在想。
大概是,我對科舉考第一名這件事,有特殊的懷。
10
在過去所有的朝代,參加科舉是男子才有的殊榮。
我是商戶家的庶。
商戶,庶出,子,擱在以前,任何一條都不備參加科舉考試的資格。
十一年前,開國皇帝軒轅湘登基。
是有史以來第一位皇帝。
在的英明治理下,國家好起來了,子的日子也好過起來了。
無論是何出,都可以去學堂讀書,要是能中舉還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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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的夢想就是當大。
我爹仗著家里有錢娶了一堆小妾,我娘不寵,早早就去世了,我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好過。
讀書讓我看到了希,我腦瓜子好使又肯下功夫,在學堂一直是遙遙領先的第一名。
我明白,即便當今皇帝極力想要提高子地位,男尊卑的觀念仍舊深人心。
我只有比男人優秀很多倍,只有一直獨占鰲頭,才能獲得跟男人差不多的機會。
鄉試、會試,我一路都是第一名。
但在最后的殿試,我只考中了榜眼。
狀元讓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崔進給占了。
崔老頭前戴著大紅花,在百姓的恭維聲中一日看盡長安花,風得意,那是我夢回無數次的場景。
可是榜眼我只能眼地看著,心中酸無比。
我不服,那老頭學了多年了,我才學了幾年,他水平肯定不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