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產了。
大夫說我胎象不穩,若是好生調理著興許還有概率生下。
可生下來干什麼?
當份低微的庶子,日日伏在主母嫡子跟前卑躬屈膝?
亦或是做那本不被承認的外室子,人鄙夷?
這些我都想過,所以昨夜我存了故意引趙拓的心思。
我閉了閉眼,只覺疲憊。
當初,我家中落了難,爹娘四奔走求人,無暇分心管我,無奈將我寄養在國公府。
二夫人與母親是手帕,托信求照顧年僅十三歲的我。
表面應下,私底下卻縱容二爺對我胡來。
5
十五歲這年,畜生不如的二爺終于忍不住對我下手。
那日吃了下人送來的飯菜,我只覺得渾燥熱難耐。
趙楊為人鄙浪,撞門進來,看向我的神令我作嘔。
我用盡全力氣拔下簪子劃向了他的臉,隨后不顧后傳來的慘聲踉蹌地往門外跑。
趙拓就是在此時出現的。
他與我迎面走來,看著我狼狽的模樣蹙起眉頭。
轉,打算袖手旁觀。
我認得他,國公爺原配所生的長子,趙拓。
雖其母親生他時難產而亡,但卻有國公爺和在府中為其撐腰。
就地位連二夫人都要忌憚三分。
那一刻,我不知從何生出的勇氣,撲在他的腳邊。
「求你……求你救救我。」
「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駐足,居高臨下地斜睨著我。
盯著我看了半晌,起我的下,似是來了興致。
緩緩吐出一句。
「哦?什麼都可以?」
意識恍惚之前,我用力點了點頭。
「什麼都可以……」
外人面前的趙拓總是端方持重,克謹守禮。
可關起門來,在我面前,他就如同猛一般瘋狂。
他是信守承諾之人,一如他所說,有他在,便沒人能欺得了我。
可齷齪事做久了,我對趙拓,竟添了幾分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
索一切都還來得及,是時候該及時止醒了。
6
自那日以后,趙拓多日未來。
直到初二,府中宴邀貴客,二夫人命人來請我。
我子還沒恢復好,本不想去,但奈何催得急,我又怕見覺察出不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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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在即,我不敢冒險。
遂強撐著起,在臉上抹了厚厚的和鮮艷的口脂來遮蓋我的面。
到了花廳,才知那位貴客原來就是趙拓未來的妻子——張裊儀。
我打眼看過去。
趙拓在一旁作陪,冷清的眸子在看向時也不和起來。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上前。
饒是上了妝,蒼白的面還是顯出來幾分。
趙拓見狀忍不住開口。
「可是不適,氣怎得這般差。」
此話一出,包括張裊儀在的所有人都齊唰唰地看向我。
我垂眸,淡定自若道:
「勞大公子關心,只是前日不慎染了風寒,不打。」
他抿了口茶,似乎是不相信。
視線一直在我上沒有移開。
二夫人聞言,接過話茬。
「那你可得抓養好子,不然明日歸家你母親還當我們國公府虧待了你。」
不出意外,下一刻,趙拓的面變得十分難看。
他半瞇著眸子,看向二夫人。
「母親,何出此言?」
二夫人被這麼一問愣了片刻,聲音也弱了下來。
「大爺還不知道嗎,阿拂家中給說了門親事,明日就要回家親了……」
7
「咔嚓」是杯子碎裂的聲音。
趙拓低著頭,我一時看不清他的神。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張家小姐的眼神在我與趙拓之間流轉。
姣好的面容有剎那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復如常。
良久,輕笑開口:
「前些日子聽聞父親說徐大人得以沉冤昭雪,還未來得及向阿拂姑娘道喜呢。」
我起見禮,出笑容同寒暄了片刻。
我父親只是五品侍郎,還從未聽他說過與張首輔還有何集。
只是現下的形,也容不得我多想。
我坐下后,趙拓便見面不善地甩袖離開了。
為此特意我等了半刻鐘,才借口不適告退。
可當看清回廊下站著的人時,我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剛要轉離去,就被猛地攥了手腕。
「跑什麼?可我好等。」
他眸漆黑,蹙眉,上我的臉頰。
「阿拂,難道我對你不好嗎?」
我掙不開他的束縛,別開臉不去看他。
「為何要離開我?」他聲音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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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傳來陣陣痛意,使我不皺起了眉頭,在國公府積已久的怨氣似在這一刻發。
「因為我從來就沒有過你!」
「因為我只是為了利用你!」
「你滿意了嗎?」
我用盡全力沖他吼道。
趙拓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扳住了我的雙肩,似有些挫敗。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回云州嫁給那無名小卒?」
我仰起頭定定地看向他,極其認真道:
「是又如何!我徐拂今生寧愿嫁予乞丐也不愿嫁給你。」
話音剛落,趙拓忽然笑了,他松開我,笑得肆意,張狂。
「好啊,徐拂,你可真是好樣的!」
「那咱們且等著瞧,到最后你莫要哭著回來求我。」
他面沉,語氣篤定。
趙拓走后,我像是卸下了重擔般落在地上,額頭上冷汗直流。
8
初三,京城起了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