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說什麼話,你說。」
我松了一口氣,簡短地將養母的意圖說了出來。
然后問道:「能不能請你幫我跟陸家求個,我不想被換走這二十年的記憶。」
杰夾著煙的手在抖。
「所有的記憶都能換掉嗎?」
我咬著牙忍住眼淚。
「沒錯,全都會換掉,還給陸寧。」
杰沉默了,他的結上下滾著,幾次想要開口,最終都生生忍下來。
我的心一寸寸涼下去。
走廊嘈雜的腳步聲傳來,我毫不猶豫地轉往外跑,可杰卻一把拉住了我。
「先別走。」他說。
我心頭一松。
卻見杰用那種不忍又決絕的目看著我。
他說:「安安,了人家的,遲早都要還。」
8
我是被杰親手給養母的。
生日宴上那兩個為了搶我差點翻臉的人,如今聯手將我送進了道德院。
我的手臂被繩索狠狠勒住,手腕上被甘蔗劃開的傷口滲出來。
掙扎間靴子落,一只腳拖在地上跡斑斑。
他們每個人都在哭,卻都不肯看我。
養母哭著讓大師快些手,說長痛不如短痛。
養父蹲在角落里垂著肩膀,一支煙接著一支煙。
杰額頭抵著墻壁,一言不發。
我被綁在八卦陣的一方,哭喊著為自己求最后一生機。
我喊養母。
「媽媽,還記得我小時候做不對應用題嗎?」
「那時候你一遍一遍地教我,你說安安啊,記不住沒關系,媽媽會一直一直提醒你,直到你記住為止。」
「我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說你怕有一天你老了會忘掉我,到時候你希我能像你當初一樣一遍遍提醒你,提醒你別忘了我就是你最寶貝的安安。」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你都忘了嗎?」
「你不要我可以,但能不能把這點記憶留給我,如果哪天你反悔了,至我還記得,我是你的安安。」
養母捂著臉痛哭起來,卻決絕地轉過頭去。
我接著喊養父。
「爸爸我求求你,求你看在我這些年熬夜等你回家,幫你熬醒酒湯的份上,放了我吧,我保證,保證離你們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養父的肩膀開始聳,接著把臉埋進了手掌中。
我求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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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三歲上兒園就幫你打抱不平,八歲那年在河邊救過你的命,十三歲你青春期抑郁我天天帶朋友陪你玩,十六歲你打群架我撲在你上替你擋,婚約我還了,所有東西我都還了,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樣對我嗎?」
杰垂著頭,一拳砸在墻壁上,流下來,他也緩緩地蹲下去。
我絕地哭訴:「被抱錯不是我的錯,你們找回了陸寧,卻說我親生父母死了,這公平嗎?」
此時陸寧也被安排到八卦陣的另一方,仇視的目死死地盯著我。
「堵上的。」說。
9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徹底放棄了掙扎。
著眼前無于衷的養父母和杰,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樣無的人,徹底忘掉了也好。
如果緣關系真的可以勝過二十年的朝夕相。
那麼我是不是也能通過陸寧的記憶,找到與我有緣關系的親生父母?
道士蒼老的聲音傳來。
「法事即,有悔莫追……」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視線里最后一幕是三個在陣外痛哭的影,他們一聲聲呼喚著「安安」。
我好像做了一場大夢。
夢里的畫面得讓人心酸。
媽媽在被子里一下下順著我的頭髮,說要養我一輩子。
爸爸端著我的醒酒湯,自責地舉起手發誓,說再也不這麼晚回家了,他的寶貝會擔心。
杰帶著叔叔上門求親,叔叔說訂婚宴下個月辦,杰撒潑說就下周,晚一天都不行。
那些畫面一點點變淡再變淡,最終像霧一樣徹底消失。
媽媽溫暖的掌心。
爸爸堅實的肩膀。
河邊捧著蛤蟆的杰。
還有那些歡聲笑語,一起變得虛無縹緲,通通在大霧中再也找不到了。
10
我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睜開眼聽到的第一個名字就是安安。
安安這個名字有些悉的,但喊出這個名字的人我卻一個也不認識。
一對滿貴氣卻神憔悴的夫婦站在我面前。
人欣地說:「這下好了,誰也不虧欠誰了,安安,只要你認清自己的位置,以后這個家還是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男人也跟著點頭:「不愿意回去也好,我在外面把一切都給你安排妥當,就說是資助的貧困生,寧寧不會有意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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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后面還站了一個年輕男人。
那人手背帶著新傷,眼底布滿紅。
他說:「安安,婚約的事你別再妄想,其他的想要什麼隨你提。」
我擰著眉向后退了一步。
「你們誰啊?」
三人先是探究地盯著我的眼睛,對上我漠然的眼神,一瞬間便慌起來。
他們紛紛向前搶了一步,執拗地想讓我仔細辨認。
我嚇得一把拿過床頭的水壺防。
「好狗不擋道。」
我驕傲地仰起下。
「我告訴你們啊,我爸媽厲害得很,你們要是來把你們打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