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校霸帶了三個月的饅頭。
因為他總說自己窮得連飯都吃不上。
可是後來,我親眼看見他上了一輛邁赫。
西裝筆的管家恭敬地喊他爺。
我憤怒地找他對峙:「敢你一直裝窮騙我饅頭?」
他咬牙切齒:「老子差的是你那一個饅頭?」
1
周硯是我見過最窮的校霸。
洗得發白的校服,舊得掉的書包,還有腳上已經破了幾個的球鞋。
窮得簡直令人發指。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一食堂。
中午 12:15,三號窗口隊伍排得最長。
我數著飯卡里最后的 35.5,后傳來一聲巨響。
回頭時,只看到隊伍中間,一個男生正哆嗦著對另一個男生道歉。
那人我見過,張浩,是個混不吝的。
老是喜歡隊,但他混慣了,沒什麼人敢惹他。
此時他手里的餐盤被人打翻,上掛了一菜湯。
看來是遇到了一個比他更混的。
他對面的男生很高。
洗得發白的校服松松垮垮掛在上,袖口出一截青黑的紋。
腳邊滾落了一顆魚丸,被他漫不經心地用腳尖碾碎。
「下次,記得排隊。」
六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張浩如蒙大赦。
點頭如搗蒜,轉逃也似地離開了大堂。
「那是誰?」我小聲地問邊同學。
同學瞪大眼睛。
「周硯你都不知道?我們學校的校霸啊!」
「聽說他打架可狠了,人也很兇,不過...他好像不怎麼欺負普通同學,專打那些校園惡霸。」
周硯打完飯,獨自走向食堂角落的位置,他的餐盤里只有一碗白米飯和一小碟咸菜。
看起來很窮酸。
我觀察了他三天。
都看見他坐在廢棄的籃球架下啃饅頭。
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鎖骨從校服領口支棱出來。
連腕骨都著營養不良的蒼白。
第四天中午,我打飯時多要了兩個饅頭。
在籃球場分了一個給他。
「吃嗎?」
周硯抬起頭。
漆黑的眸子直直進我的眼里。
他眼尾微微下垂,睫在下投下一小片影,意外的好看。
「為什麼?」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警惕。
我了手:「買多了,吃不完。」
2
我有一個弟弟。
五歲那年,父親去世,母親改嫁,我和他跟著一起生活。
Advertisement
腳不好,做不了活。
我和小安經常肚子,靠著鄰居們的接濟勉強活了下來。
小安很瘦,每次抱他時,骨頭都硌的我手生疼。
他三歲那年,發了一次高燒。
我抱他去診所時,他從懷里出半個饅頭塞給我。
「姐姐吃,我不。」
後來,村里來了位支教老師,幫我們申請了國家的補助,生活才好過了一些。
但小安沒有過那個冬天。
他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加上長期營養不良。
還沒送去醫院人就沒了。
我眨了眨酸的眼睛,退淚意。
周硯跟小安很像。
第二天中午,周硯依舊坐在昨天那個籃球架下。
看到我走近,他微微抬頭:「今天又是什麼理由?」
我遞過饅頭,面不改:「食堂打折。」
他失笑,手還是接過了饅頭。
「謝謝。」
他低聲道。
我猶豫再三,還是問道:「你...很窮嗎?」
他嗯了聲:「都快吃不上飯了。」
我經歷過那樣的日子,惺惺相惜的覺讓我對他不由自主多了幾分同。
當下便決定以后多給他帶些吃的。
接的久了,我發現周硯是一個沉穩斂,低調謙遜的人。
說實話,覺跟校霸這兩個字有點沾不上邊。
3
九月的午后依然毒辣,曬得走廊上鐵欄桿發燙。
我抱著一摞作業本從辦公室出來時,被一個人堵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校霸的小跟班嗎?」
我子一僵,不用抬頭也知道是張浩。
自從食堂事件后,這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淬了毒。
大概是因為我跟周硯走得近吧。
我假裝沒聽見,想繞開他繼續走。
他不輕不重推了我一下。
「聽說你天天給周硯送飯?」他敞開校服,出里面的名牌 T 恤:「怎麼,窮鬼配窮鬼,天造地設啊?」
他后的兩個跟班發出刺耳的笑聲。
我皺了皺眉:「讓開,我要回教室。」
張浩皺起眉,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幅神。
下一秒,他手掀翻了我手里的作業本。
「嘩啦——」
幾十本作業天散花般砸在地上,有幾本出去老遠,封面沾上了塵土。
「哎呀,手了。」張浩咧一笑,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我蹲下。
Advertisement
走廊上的學生不知何時已經退開,形一個詭異的真空圈。
我的指尖剛到第一本作業,一只臟兮兮的球鞋就踩了上來。
「我可沒說用手,用叼。」他語氣很欠。
我咬牙,正要推開那只腳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
人群自讓出一條路。
周硯站在那里。
他今天沒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洗得的黑 T 恤,鎖骨的影深得能盛住。
黑眸沉沉的,看不出一點緒。
「撿起來。」他說。
三個字,輕得像羽落地,卻讓張浩的腳像電般了回去。
「硯、硯哥,我就是開個玩笑......」張浩的結上下滾。
周硯慢慢走過來,運鞋底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上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