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周硯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發抖。
我彎腰撿起那張的鈔票,發現里面還夾著一張紙條。
「離開我兒子,否則你的醫療補助會被取消。」
「周硯...」我輕聲喊他。
他轉過,眼尾發紅:「對不起,把你卷了進來。」
我有些心疼:「那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他蜷了手,整個人都在發抖。
「如果不是我接近你,他本不會注意到你和!」
他紅著眼,整個人像只要被棄的小狗。
鬼使神差的,我上前一步,慢慢抱住了他。
周硯的僵了一瞬,然后扣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讓我不過氣。
「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決絕。
「我發誓。」
雨聲中,我聽見他心跳如雷。
再然后,他就轉學了。
他再也沒來上過課。
一個星期后,班主任說,他轉學了。
我給他發的所有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回應。
他走后,張浩找過兩次我的麻煩。
但因為高考已經開始倒計時了,他再混,也知道要沖把勁兒。
後來就沒找過我。
高考那天,我坐在考場,聽著外面蟬鳴不止。
突然想到某天,我和周硯在圖書館做題時。
他問我:「你大學想考哪里?」
我想了很久:「南城,你呢?」
他微微挑眉,笑道:「一樣。」
窗外送來一陣微風,年灼熱的目,落在我心上。
績出來后,我破天荒的考上了本市的重點大學。
很開心,請了好些以前幫助過我們的鄰居來家里吃飯。
們都笑,可算是熬出頭了。
我也笑,笑著笑著卻流了淚。
吃完飯后,我一個人收拾著碗筷。
突然在院子里喊我。
「念念,有人找!」
我扔下碗筷就飛奔出去,以為來人是周硯。
可外面只是個快遞員。
他遞給我一個文件。
那里面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紙條。
「好好上大學——周硯。」
我死死著手里的卡,眼睛止不住的開始泛酸,指尖也一點一點變得冰冷。
我明白的。
知道他是周氏繼承人開始我就明白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現在他回到了他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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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該認清現實。
我撰了紙條,直到字跡被淚水浸得模糊。
假期過得很快,暑末又下了一場雨,卷走了最后一熱氣。
趕火車那天,陪著我在火車站坐了半夜。
拍著我的手背,細細叮囑我一定要好好吃飯,別為省錢。
我安靜的聽著,視線始終盯著口。
直到火車來了,也沒看見那個人。
疑的問道:「在等人嗎?」
我了發紅的眼睛。
「沒有。」
火車轟隆轟隆的開來,又轟隆轟隆的開走。
我靠著窗戶,眼淚簌簌而落。
周硯,你要好好的。
8
大學的生活沒有高中那般枯燥,但我沉迷學業,對我來說其實沒差。
只是,邊了個人。
大二那年冬天,一則新聞上了熱搜。
《知名企業家周某涉嫌多項罪名被立案調查》
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照片上那個被警察押著的男人,即使打了馬賽克,我也能認出那與周硯相似的廓。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見周硯蜷在黑暗的角落里,背上全是痕。
我想手抱抱他,卻怎麼也跑不到他邊。
只是沒想到,他會找來我的學校。
時隔兩年,他站在銀杏樹下,枯黃的葉子落在他肩上,他瘦得幾乎形。
黑眼圈深得像淤青,右手無意識地反復握又松開。
「周硯?」我試探著喊他。
他猛地抬頭,眼神從茫然到聚焦,最后定格在我臉上。
了。
「許...念。」
我的眼眶涌上一溫熱。
他曾經,是那樣一個意氣風發的年。
僅僅兩年,好像被蹉跎了一片枯葉。
「是我。」我忍著淚意上前一步。
他卻后退一步:「別過來,我...不太正常。」
過樹葉間隙斑駁地灑在他臉上,我這才注意到他左耳戴著一個助聽。
「你耳朵。」
「他砸的。」周硯下意識了助聽:「左耳聽力損失 60%。」
他艱難地說:「我只是...想來看看你,看到你很好,我就...」
我掉眼淚,上前一步強的拽住他的手。
他的手腕細得驚人,腕骨硌得我手心發疼。
他掙了一下,但我抓得更,他就沒了。
我帶他去了學校附近的小公園。
深秋的長椅上,我們之間隔著一段尷尬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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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我開口。
他抿著,好半天才開口:「我...不得不離開,要是一直待在你邊,他的目標就會是你。」
「只有我回到他邊,按照他的想法和意愿去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他才不會你。」
「這兩年,我一直在收集證據。」周硯盯著自己的手。
他的指節泛著白,手背上的骨節嶙峋得像是要刺破皮。
「我媽給我留了一份他賄犯罪的證據,我花了兩年時間補齊,終于把他送了進去。」
「我說過,會讓他付出代價。」
我輕輕握住他抖的手。
他渾一僵。
「那..這些傷呢?」我問。
周硯沉默,很久以后才道:「總要付出些代價。」
他低著頭,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影。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