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澈而謙卑,一瞬間回到了七八年前我們在大理第一次相遇時的景。
只是這次。
我不再對他有任何惻之心。
「沈凝,你都到我這里了,吃點烤串吧?
「就當是讓我見見兒子?讓我和兒子說幾句,行嗎?」
周澤的懇求,幾乎卑微到了塵埃里:「我和林霜都被公司辭退了,你不能還這麼記仇吧?」
兒子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著急拉著我的手要走。
我對周澤搖搖頭:
「還記得你在兒園里因為林霜打兒子嗎?
「這個仇,我能記一輩子。」
周澤還想追上來,卻聽見大著肚子還抱著兒的林霜大聲咒罵:
「你要是有心和前妻打罵俏,還不如多炸幾個串子,給我兒學費!」
19
這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
我的微信朋友圈里到都是周澤前同事們發的視頻。
有周澤和他們聚會時在酒吧買醉,一副喝死也堅決不回家的樣子。
有周澤推著燒烤車跟著他們跑,被城管追的樣子。
有周澤在電影院里看前任 3 痛哭流涕的樣子。
我覺得我的朋友圈快變周澤的周邊了,都有他們心剪輯的痕跡。
直到我把他們一個一個屏蔽拉黑,才算是徹底清靜了。
不得不承認。
周澤是個心思縝又擅長以退為進的人。
和他結婚的那些年里,他總是表現出一副乖巧理,包攬家務、寵妻子的樣子。
所以在林霜眼里,周澤住在大房子里,沒幾年還晉升了集團高管,是一個很不錯的男小三。
這個人。
我一眼就知道,和周澤是一類人。
以退為進,在工作上毫不遮掩自己的能力,表現出自己是一個婚姻不幸,被老公一邊榨干價值一邊艱辛養兒的堅強。
其實我早就用塔羅看出了他倆之間的。
周澤打我兒子的那件事。
我憤怒的不僅僅是他打了我們的兒子。
更憤怒的是他想把市中心的那套學區房讓給林霜的兒讀書。
他自以為拿了我七八年,認定了我是個無藥可救的腦。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的不是他,只是他這張和周澤冥極為相似的臉而已。
20
半夜十二點,我已經摟著兒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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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見雷雨加的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沈凝,我回來了……」
門外的報警因為他的敲門而瘋狂大作,我兒子皺著眉翻了個,但因為白天的校園活太累,他只是不安地鉆進被子,又繼續打起了呼嚕。
為了不吵醒兒子。
我只好躡手躡腳地跑到客廳。
本想隔著門讓外面的周澤趕走,可周澤竟還留著家里的鑰匙,稔地進來了。
他上濃烈的酒氣摻雜著門外的暴雨,一腦朝我撲面而來。
周澤攔腰圈住我,將我抵在狂風大作的窗戶前:「你不是很我的嗎?為什麼這麼久都不來找我?」
他微微傾斜,看見了被我放在斗柜上的合照。
那是我和周澤冥,在全款買下第一個房子時拍下的甜紀念。
泛黃的照片中,周澤冥溫地摟著我,我們的眼神藏著對彼此充滿忍的意。
周澤看著他。
死死地看著照片里的周澤冥。
他渾栗,腔劇烈起伏,用盡全力遏制著自己的失控:「你的不是我?你一直在騙我?……」
忍到最后,他像是瘋了:
「我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我可以當你一輩子的周澤冥。
「求求你,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我可以用我的后半生來補償你!」
我狠狠扇了他一掌:「你已經臟了!給我滾!」
趁他發酒蒙的時候,我趕掏出手機報警。
可當我轉的一瞬間,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一個一直藏匿在門外黑暗中的黑影。
那居然是著肚子快要臨盆的林霜!
一狼狽地站在風雨里,盯著跪在我面前的周澤。
眼里的怨恨,恨到仿佛要滴出來:
「周澤!你別一直我。
「把我瘋了!我什麼都干得出來!」
21
從那天開始。
周澤終于不來擾我了。
而我,已經重新開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我努力學習直播和剪輯,一年下來,我的賬號收獲了極為可觀的財富和人氣。
但我知道只要是網紅,就終有一天會過氣。
于是我用這些錢開了二十多家民宿,也投資了一些服裝品牌。
我想如果以后不直播了,每個月除了民宿收租和接一些私單外,還可以得到很多店鋪的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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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擁有這些已經足夠幸運了。
可我沒有想到。
在我 29 歲生日的這天,我收到了一筆來自信托基金的巨款。
震驚之余。
我收到了來自十一年前的親筆信。
還沒打開,我就已經被上面悉的字跡熏得眼淚直流。
——
周澤冥親筆:
阿凝。
十多年不見,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擁有自己的家庭了?
你放心,我一直在天上保佑你呢。
我以你的名義投資的信托基金,你現在收到了吧?
我說過的嘛。
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