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過了些日子，在書院讀書的兒子劉水也歸家了。
飯間他吞吞吐吐，「娘，鎮上的夫子說下半年的學費該了，我……」
「那別讀了，浪費錢。」
他和華瑩都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我又重復了一遍，「我說了別讀了，收拾鋪蓋滾回來想點別的法子賺錢，再讀下去把全家都拖累死了。」
往常他只要提出不讀書，劉婆子都會罵他，「我們勒了腰帶供著你讀書，你說不讀就不讀了，你對得起誰？」
執著地做著自己會為秀才娘的春秋大夢，可劉水實在是個草包，讀了八年書連生試都沒考過，一首打油詩都做不出來，勉勉強強認得幾個字。
我說完后，劉水竟然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我撂下碗筷，「雖是不讀書了，也得想個賺錢的營生，要不然這麼多張喝西北風嗎？」
華瑩探著我的神，「娘，我覺得我們可以養蛋，賣蛋。」
我合計了一下倒也可行，按現在集市上的價，蛋合下來差不多十文一個，但是苗才五十文一只。
只因為現在所的這個時代沒有大范圍的養家禽，稍有余錢的人家養上一只半只自給自足就夠了，本沒有多余的蛋流通到市場上。層層加碼后，傳說進貢到宮里的蛋高到半兩銀子一只。
「先說清楚，你們不要指我能幫上一分一毫，養好養壞全憑你倆能力。我只給你們拿本錢買苗，而且還必須給我打個借條。若是還不上，我就把你們娘倆賣了抵債。」
「再就是你們必須每月給我二百文的養老錢，我不管你們是是搶，這個錢到了月頭必須給我上來。」
這倆呆瓜長得就是一副很好騙的樣子，我實在不敢孤注一擲任由他們折騰。
這些天我去地里轉悠的工夫發現了茄子藤，但是大家都不太會種，結出來的茄子就像拳頭那麼大。我出時間去研究研究，再找條別的生路。
4
劉水和華瑩答應下來。
說干就干，買了五十只苗回來，在院子里圈出來一塊地方養著，又買了粟米。
劉水腦袋不靈，手倒是還巧，他說要去后山砍些竹片來搭窩。
Advertisement
誰知道那天我不過是出門給茄子苗澆個水的工夫，就被王曼春的小孫子長貴拿彈弓打死了一只。
我到家的時候，王曼春的兒媳婦姜小琴正滿面喜地夸贊長貴，「果然是我兒子，手法就是準，一下子就打死了，別說是一只了，就是十只，能給你練手也算是的福氣了。」
華瑩壯著膽子爭辯，「弟妹，這苗都是我們花錢買的，你說長貴偏偏拿這麼金貴的東西來打著玩。」
我對華瑩這個柿子脾氣到無比憤怒，一下子把華瑩扯個趔趄。
姜小琴氣勢更盛了，「你看嬸嬸都不在乎，你著什麼急？」
我拎起那只，著它的肚子，「你真是蠢東西，見著彈弓也不知道躲，人家別的怎麼沒事，偏你被打死了！」
我沖著華瑩破口大罵，「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只知道盯著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那點活，連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都看不好，任由著小畜生來糟蹋，你這樣還想著賺錢，賺你個大頭鬼吧！」
長貴歲數小，聽不出來不對勁，姜小琴越聽越不對，我本不給回的機會。
華瑩的眼淚還掛在臉頰上，我作勢出掌，「你還好意思哭，小賤人不懂事，難道做大人的也不懂規矩嗎？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一掌下去打偏了，直接拍在長貴的臉上，他嗷的一嗓子像是點燃的炮仗。
姜小琴急了，「嬸嬸你干嘛？」
我賠上一臉笑模樣，「我本想教訓一下你嫂子，哎呀，讓氣得我打偏了。」
「要我說還是小琴會調教孩子，咱們長貴這手法比獵戶還準，將來一定能做個百步穿楊的大將軍！」
又手長貴臉上的紅印子，「哎呀大把你打疼了吧，這樣，大把這只便宜點賣給你，晚上讓你娘給你燉吃好不好？」
長貴馬上鬧開了，「娘我要吃。」
姜小琴的臉拉得比驢還長，忍痛給我拿了銅板把帶了回去。
他們一走，我真的生氣了，了華瑩的肩膀，「活該你欺負，三棒槌砸不出一個屁的脾氣，以后學著點。」
「買賣還沒開始做就賠了只。」
5
不出半個月，小院就生機了，東邊墻角的菜畦里冒出了綠油油的小菠菜，用齊參參的竹片隔著，防止群散養時啄壞了青菜。
Advertisement
西邊隔出來了兩層的窩，上層鋪了干稻草，設計了斜坡，出口墊了干草棉絮，窩在里面生了蛋會順著坡道滾到下來，手一拿方便極了。
帶著暑氣的熱風漫天時，我們的苗已經開始穩步地產蛋了。
圈的糞都被我拉到菜地里給茄子施了料，我家的茄子長得壯壯。
那天鐵柱娘路過，正見我在給茄子打枝，驚訝不已，「哎呦大妹子，你怎麼把茄子苗薅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