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水小跑著請來了老張。
老張仔細地觀察了最近喂養的食,又拿來一把刀子把紅的肚子剖開了,「不是瘟。」
剛松了口氣,他又嘆息,「是被人下了麻仁。」
麻仁就是火麻仁磨碎的,是種潤腸通便的東西。
「張叔,你見多識廣,可有法子?」劉水焦急地問老張。
老張思索了片刻,手寫了一張方子,「去城里老醫那抓藥,熬水拌到食里,三天后觀察群的狀態,若止住拉綠屎,或許還有救。」
「但我只養過羊,沒養過,不知道是否對癥,若是止不住,你們可要做好準備。」
10
豆大的燭火下,每個人緒都很低沉,劉水嘆口長氣,「是我想得太簡單了,本以為只是產量降低,沒想到連熬過這個冬日都很難。」
華瑩也喪著一張小臉,「全部家命都寄托在這些群上,若是解不了毒,我們可怎麼過啊!」
我橫眉冷對,厲聲道,「解不了毒?若是解不了毒我就把這些全都燉著吃了,一天吃一只,提前過年了!」
「就知道唉聲嘆氣,你們怎麼不想想,到底是誰心眼子這麼毒,那麻仁肯定不是自己飛到我們的食盆里的!」
小桃在一邊突然哭哭唧唧,「,我怕……」
「你怕什麼?」
「我看見二給了長貴哥哥一包末,說什麼不借糧食……還有什麼……拉肚子,我還以為是長貴哥哥拉肚子了,二給他買的藥呢!」
果然是這個黑心肝的東西,華瑩提起擺,不管不顧地就要沖出去找理論。
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華瑩這樣沖,扯住按到座位上,「你沒長腦子啊,就憑小桃一張能認賬?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做事前不知道思慮周全,活該你釘子,穩住!」
喂了藥第一天過去,群拉得更厲害了。
一大半都垂頭喪氣,幾只稍微弱點的,都不張進食了。
第二天過去,黑有點神了,走路也不再搖晃。
第三天過去,大部分都能主吃食了,拉綠屎的頻率逐漸降低。
五天過后,開始鳴了,我第一次覺得群的咯咯聲如此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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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過來看了,提出來再心照顧著一段時間,先保住命再考慮產量。
這場意外下來,五只死于病患,損失慘重。
我把那只死掉的紅拔了,拎著它找到王曼春家里。
11
王曼春正在曬服,看到我皮笑不笑地扯了扯角,「大嫂現在是個大忙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我把那只紅拎到眼前,堆滿笑容,「我回去想了想,弟妹說得很對,上次沒讓長貴吃上,我慚愧了好一陣子,說到底咱們是一家人,這不是特意拎了只來道歉。」
王曼春嫌棄地捂著鼻子,「誰要吃你家病死的!」
「咦,弟妹可不要口噴人,你怎麼證明我家的是病死的?」我淡定地注視著,試圖從臉上看出一些蛛馬跡。
當時出事的時候我就叮囑了老張,不要說出去半個字,他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
「我……我猜的,你哪有那麼好心。」
眼看著就要口而出,又生生咽下去。
看來這王曼春比我想的要機靈些。
華瑩帶著田大夫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一邊走一邊哭,「田大夫你可救救我嬸子啊,腹瀉不止,整個人都要拉虛了。」
咦,這華瑩裝綠茶可真有一套,怪不得劉水被迷得神魂顛倒,整顆心都撲在上。
田老頭慌慌張張,「我早就說用那麼大劑量的火麻仁不行,偏要說自己便不通暢是老病了,自己知道分寸,搞不好要鬧出人命的。」
王曼春反應過來,嚇得直往后,「你怎麼來了?」
田老頭非要給把脈,「你不是從我那里抓了三副火麻仁嗎?我連底方都還留著,你趕讓我看看,別出點什麼問題砸了我的招牌。」
差不多掐著時間,劉水和里正一起后腳也趕了過來。
我讓華瑩從家里取來那五只死子扔到王曼春面前,跟里正回稟,「求里正給我們做個主,王曼春這個黑心肝的東西,給我家的食里下了大量的火麻仁,導致我家的群死亡,損失慘重。」
王曼春一屁跌坐在地上,還想狡辯,「不是我,一定是大嫂誤會我了,這都是巧合。」
「巧合你個!」
其實真相幾乎已經公之于眾,但我還是來小桃,「桃兒,跟里正爺爺說,你聽到了什麼,大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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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拉長了聲音說,「我聽見二跟長貴哥哥說什麼火麻仁……還有……他們看見我就不說了,好像怕我聽到似的。」
里正痛心疾首,著王曼春一字一句道,「我們莊里有你這樣喪良心的玩意真是丟臉,王曼春,你可認罪?」
死到臨頭還是,梗著脖子反駁,「我就是下藥了,你們能把我怎麼辦?你能砍了我的頭嗎?我只是弄死了幾只,又不是殺了人。」
「我就是看不慣大嫂那副死樣子,都是一家人,我上次去找借點米都不借,還不是覺得自己賺了點小錢了不起,我呸,誰不知道在家屁都不干,就知道欺負兒媳婦,還天天顯擺來顯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