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點頭表示理了。
他不信,攤開一只手:「手給我。」
我很難拒絕。
全世界我很難拒絕他,我乖乖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把我手上的創可挨個撕掉。
從塑料口袋里取出新買的碘伏和棉簽,給我傷口消毒。
他神專注,仿佛捧著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
「已經開始發炎了,就知道你不會好好理。」
他頓了下。
「我很乖……你不在的時候,我沒有往過其他生。」
我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抬頭,幾乎是貪地看著他。
「你還好嗎?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不告而別?」
「你對娛樂圈沒興趣,你和我哥在一起,不會是潛規則這麼簡單。」
「你想做什麼?你告訴我,我幫你!」
最后幾個字時,他抬頭看我,語氣堅定。
我第一次到來自命運的惡意。
我該怎麼告訴他,我是刻意接近他哥的。
我該怎麼告訴他,我與他隔著一條人命的仇恨!
我姐是星娛的練習生。
在赴 H 國學習期間,從頂級會所樓上一躍而下……
「你幫不了我。」
「陳良屹,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喜歡你哥,喜歡男人,你以后不要糾纏我。」
我轉離開。
他在我后大喊:
「紀思,你知不知道,你演技很差!」
「你明明還喜歡我,你騙得了誰?」
7
騙不了,也得騙。
我姐姐的仇,我得報!
死在異國他鄉,從 27 樓摔下來,漿迸裂,模糊。
那邊警察說是自殺。
他們公司,也就是星娛,對外披的信息是:
「紀思敏(Amy)心理脆弱,因承不了練習生的巨大力,導致抑郁自殺。」
同期其他練習生和星娛一個說法,同時加了很多細節,大意是我姐吃不了苦,早后悔做練習生了。
我不信!
因為我姐從小就有明星夢,熱跳舞,還是天賦型那種。
因為經常說,練習生當然辛苦,但很開心,遲早會為頂流小花。
更因為在跳前,給我發過一條微信:
「,好好畫畫,不要給我報仇。」
如果真是自殺,報什麼仇?
我去了一趟 H 國,才知道跳的天大樓,是 H 國最頂級的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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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閥們的后花園。
我猜到發生了什麼。
我反復找當地警察,可是沒用,死亡原因是鐵板釘釘的自殺。
我又找姐姐的同期練習生,同樣什麼都問不出來,有人言又止,最終諱莫如深。
再之后,我休學一年,在 H 國做了大半年的實習記者。
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
在這里,別說練習生了,就連明星,也是財閥的玩。
我的姐姐,是被公司安排送上去的。
很多人也被送上去過……
確實是自殺,卻是一次次不堪忍后的結果。
回國后,我想方設法勾搭上星娛的大老闆陳綱,想從他這里找證據。
他這個人,未婚,雀兒很多。
前段時間,我才剛住進了他的大別墅,陪他參加過兩三個對外的晚宴。
他對外介紹,說我是他的伴,是畫家。
8
白天在星娛那一幕。
陳良屹跟著我走進電梯,很多人都看見了。
電梯里有監控。
我不知道陳綱有沒有看見監控里的畫面。
但是--
就我對陳良屹的了解,他找他哥攤牌的可能很大。
陳綱一直沒聯系我。
直到--
這天晚上,我從畫室出來,已是晚上 9 點。
夜沉沉。
不遠停著的黑越野忽然亮起明晃晃的大燈,轟鳴著朝我沖來。
我轉就跑。
越野車跟著加速。
到我旁邊時,后座車門忽然拉開,一只手出來。
一把把我拽上去。
修長的手指如鐵鉗,牢牢把我錮在他上。
男人在后,鼻息在我脖頸間。
我沒回頭也知道是誰。
太悉的力道,太悉的味道。
陳綱!
他的牙齒帶著些懲罰的意味,細地咬在我的脖子上。
炙熱的呼吸在皮上滾過。
我握著拳,歪著頭,任由他啃咬。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
「你不是不理我了嗎?還來找我做什麼?」
「嗯,醋了,想要你。」
他的聲音沉在我的肩頭,冰涼的手從我襟下方探。
我霎時繃。
有的人,你無論和他在一起多次,都會下意識排斥。
汽車忽然急剎。
「怎麼了?」陳綱不悅。
「小陳總在前面。」司機說。
前后排的隔板緩緩降下。
陳良屹挽著袖子,怒氣沖沖地擋在路中間,手上拎著個鐵罐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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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來。
陳綱低笑,環在我腰上的手又了幾分。
側頭咬我的耳朵。
「小崽子是真上你了!」
司機張地握著方向盤,手微微抖。
「老闆,怎麼辦?」
「沖過去。」
我的瞳孔瞬間放大,腎上腺素急速飆升。
「不要」兩個字還沒喊出口,越野車已轟鳴著朝陳良屹沖去。
我后悔了!
后悔當初與陳良屹相。
更后悔前幾日沒有斬釘截鐵地拒絕,反而對他不已。
后悔把他牽扯進來。
我沒想到,陳綱不但對人變態,對兄弟更狠。
「砰!」
巨大的撞聲從擋風玻璃傳來。
金屬滅火狠狠砸在車頭。
司機猛轉方向,汽車轟鳴著朝旁邊綠化帶撞去。
那一瞬,我的心反而安定下來。
「砰!砰!」
汽車撞上花臺,前排的安全氣囊彈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