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春桃跌跌撞撞跑來,語氣里帶著哭腔:
「小姐,謝小侯爺他……他真帶著謝老夫人來退親了!」
心中藏著的最后一點希陡然幻滅。
我無力地扯了扯角,出苦一笑:
「好,我答應你。」
8
我和謝征的婚事退得很順利。
謝老夫人雖不喜鶯鶯,卻也不想替魏府分擔那一百萬兩。
何況商賈人家本就配不上侯爵世家,謝征以此緣由一鬧,倒也正好順了的意。
雖與娘親是年時的手帕,但時至今日,那點自然是比不上侯府的。
臨走前,謝征回頭看我,面上有一不忍:
「阿芷,你我自有分在。等你將那銀錢還清,可再來找我,我愿納你為妾,護你一生。」
我笑笑,目送他們出府。
此一別,便不可能再有來日。
幾日后,沈翊坐著馬車來魏府門口接我。
馬車很大,外表雖然看不出什麼,但在卻極盡奢華。
儼然是一座移的小型廂房。
饒是我魏家也家財萬貫,但比起沈翊,到底還是差上了一截。
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沈翊從一旁拿出個食盒。
打開一看,里頭裝滿了京城各家最有名的糕點。
其中不乏一些尚未對外售賣過的點心。
我拈起其中一塊沒見過的,緩緩放口中。
只覺甜而不膩,齒留香,竟是意外地味。
沈翊含笑,又將另一塊造型奇特的糕點放我掌心,意有所指道:
「怎麼樣,是不是要比梅花好吃一百倍?
「所以你看,很多執念放不下,不過是因為沒嘗過更好的滋味。」
不知是不是糕點太過味,我竟覺得他說得格外有道理,連帶著心也豁然開朗起來。
馬車鐸鐸,繞著西城轉了好幾圈。
我不明所以,沈翊卻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
「聽聞謝小侯爺今日在醉仙閣包場,怕你將來會有憾,我再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9
馬車第三次駛過醉仙閣大門時,二樓雅間的雕花窗欞緩緩打開,出一張頗為不耐的臉。
謝征一手執著酒壺,一手攬著鶯鶯的肩,目向我,帶著微微的鄙夷:
「魏蘭芷,你是想拿這個放印子錢的,來我吃醋?那你可想多了。若你愿意跟他走,別再來糾纏我,我實在是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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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傳來一陣哄堂大笑。
大抵都在笑我不知恥,事到如今還想耍手段挽回謝征。
我放下車簾,將頭回車,笑得很大聲:
「沈老闆,多謝,從前之事,我已經放下啦。」
可眼前男人卻突然收起了笑容,眉心微蹙,看起來竟是前所未有的正經。
接著,手腕一,人已被他拽進了懷里。
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低沉而沙啞:
「難過的話可以哭出來。
「對不起,我沒想過會傷害你……」
撲鼻的松柏冷香將我淹沒。
心臟像被人扎上了刀子。
我攥他的襟。
終于號啕大哭。
10
大抵是為了照顧我的心,馬車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一個月后才抵達江南。
那日哭過后,我只覺得中那郁結全數消散,整個人也無比輕松。
路上,沈翊給我講述了他家族的況。
沈家共有三房叔伯兄弟。
大房沈燕山,無經商之才,卻野心。
二房沈明德,笑面虎。
表面仁義道德,私下心狠手辣,千方百計想爭奪家主之位。
三房夫妻早逝,如今只得沈翊一人,卻深祖父母疼。
礙于其他兩房,沈翊祖父母放話,哪方能盡快擴大家業,便有資格獲得家主之位。
原本沈翊已擴張了沈家無數產業,又把持了江南漕運,早已有資格勝任家主。
可去年沈翊祖父過世,祖母又是個子的。
那二房非說他如今尚無家,不算真正有擔當的男人。
非不同意他立刻繼任家主之位。
還說娶妻若不賢,會將沈家置于萬劫不復之地。
後來大房二房想盡辦法,塞妻族眷沈翊后院,使盡了不流的手段。
沈翊煩不勝煩,便借由收賬的名義離家,最終想出了讓我假扮賢妻的戲碼。
他看著我略顯張的臉,牽起我的手,緩步:
「你不用怕,只要按著你的意愿做事便。有我在,不會讓你吃虧。」
11
踏正堂,一大家子人早已等候在。
我不聲瞄了一眼,直覺人人神各異,打量我的眼神不怎麼友善。
唯有上座一位白髮老婦人眉眼彎彎,看上去滿心歡喜。
沈翊的相貌與有幾分相似,想必定是他祖母無疑。
我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立刻屈膝行禮,惹得當場便了腕間的翡翠鐲子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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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翊兒眼不錯,這是個好孩子。」
可話音剛落,就有位絳紫的婦人怪氣開了口:
「你們說這翊兒,我們給他說了那麼多滴滴的世家小姐,他都看不上。這出去不過幾個月,就帶回了新婦。哪有這樣快的?該不是隨便找了個人來誆我們的吧……」
對面著杏黃衫子的婦人立馬接口:
「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妁之言。雖說這三弟夫妻都不在了,總還有娘和我們這些叔伯嬸娘,這孩子,怎可胡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