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半,卻不肯說出下半句。
我有些迷茫地抬起腦袋。
看看手上的野菜,認真解釋道:
「這些不是野草,是野菜,能吃的。」
我不是聽得很懂上京這些貴話語間的鋒。
在儋州時,我每日晚上挑豆子,磨豆漿,點豆腐。
第二日又將自己做好的豆腐擔到集市上買賣。
三文錢就能買到一大塊豆腐。
我接最多的便是和那些買豆腐的人砍價。
沒聽過這些云里霧里的話。
我說話向來直來直去。
不過就算我聽不懂,再遲鈍……
也在們的神中到了不屑。
來上京這麼多日,我接最多的便是嘲諷與看不起。
就算是泥人,我也有了三分火氣。
我反問:「你口口聲聲說我是鄉下來的,那你可知曉,若是沒有我們,你們怎麼能吃得上種好的米粟?
你們可曾知曉該如何種下一顆菜種,又該如何播種稻谷,又該如何點豆腐?」
們的笑停了。
有些呆滯地看向我。
我揚起下,驕傲道:
「我是不懂你們上京的風雅,可我會種菜,會養鴨,我點的豆腐,是我們那里最好吃的。
每年過年,家家戶戶都要向我預定,不然還買不到我的豆腐。」
當初,我救了裴行越,也是用我賣豆腐的錢救的。」
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郎們都停住了笑聲。
們面面相覷。
就在我們談話之際,裴錦瑟剛好回來了。
聽見了們的嘲諷,立馬回懟了回去:
「野花野草又如何,名貴花木又如何,阿芽是最厲害的姑娘,認識許多野菜。
當初,裴哥哥失憶流落儋州,阿芽姐姐就是用這些野菜救活了他。
你們不過是運氣好些生在了宦世家。
你們若是被丟到了山里,指不定三天便死了。」
裴行越從來沒掩飾過自己失蹤這幾年的遭遇。
許多人都知曉他那幾年的遭遇。
為首的是聞人家的大小姐,聞人樂。
干脆利落地沖我道了歉。
似乎是有些愧疚:
「對不起,趙姑娘,我們不該這般說你的……」
似乎是沒和人道過歉,不知該如何低頭。
面上多了幾分憤。
我大方地揮了揮手,「沒關系,我原諒你們了。」
Advertisement
我向來就是個大氣的孩子。
因為養育我們長大的大山教育了我們,什麼是包容。
我不在乎別人對我的評價。
更何況們也知錯了。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聞人樂攪了攪手中的帕子,問:「那,我們能與你們一同挖野菜嗎?」
7.
「你們怎麼在一起挖野菜了?」
裴行越從下人口中得知。
我和聞人樂們在京郊別院起了沖突,他連忙趕了過來。
生怕我會在聞人樂這幫世家大小姐們手中吃虧。
可剛到,看見的便是聞人樂捧著一堆野草,在問我哪些能吃。
面對裴行越的詢問,聞人樂有些不滿道:
「挖野菜又如何,怎麼,你瞧不起?」
裴行越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他滿腦門子都是熱汗。
我笑了出來。
站在兩人中間調解。
經過談話,我清了聞人樂們的格。
們或許有些驕矜。
但確實都是些好姑娘。
們會耐下子去挖那些們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的泥土。
將一云錦弄臟了也沒怨言。
除了剛開始時有些矛盾。
可后續我們相起來確實不錯。
我將婆婆丁、車前草、蕨菜這些常見的野菜挖給們看。
迎來的便是一群佩服聲。
們一個一個阿芽得親熱。
「阿芽懂得好多啊,原來這些不僅能當藥材,還能當食材。」
「阿芽好厲害,竟然認識這麼多野菜。」
「阿芽還會理野菜,好香啊,比我家的廚子還厲害!」
裴行越來時,我們都快將食材理好了。
理的人主要是我。
們負責圍在我邊夸贊我。
熱鬧得很。
裴行越站在一旁有些拘謹。
就在這時,別院院出來個管事。
說是長公主今日也在別院,聽說我們挖了野菜。
邀我們進去與一道小聚。
長公主的邀約,我們自然是不能推的。
裴行越走在我邊,輕聲對我道:「不必怕,一切都有我來應付。」
8.
剛進院,我便看見一對男坐在白玉蘭樹下對弈。
大長公主和京城中的貴都不大相同。
只是梳著簡單的髮髻。
而旁坐著的駙馬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說駙馬長得不太好看,都已經算是含蓄了。
他沒了一只眼睛,半張臉被一道疤貫穿。
Advertisement
就在我打量之際,裴行越已經率先行禮了。
我有樣學樣跟著行禮。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長公主似乎笑了下。
長公主笑道:「不用多禮,我你們來,是有些饞了,聽說你們摘了好些野菜,我回京這麼多年,已經許久沒吃過了。」
溫和地笑著,眉眼間的威嚴被笑容劃開。
長公主別院自然是有廚在的。
我們只要陪著長公主說話便好了。
我也趁這個機會,好好打量了一番這位傳奇的長公主。
這位長公主乃是當今陛下同胞的姐姐。
當初陛下五歲登基,主而國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