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他懷里退出來,作揖道謝:「多謝丞相大人了。」
話落,便徑直往前走去,直到走出了書房,謝秋筠又住了我:「娘娘可還要那三副字畫?」
腳步不由再次停頓,回頭,謝秋筠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樣,若他此刻能眼角帶笑,我想我能解讀出其他的意味。
但沒有。
我笑說:「要的,我……明日去拿。」
如果明日我能出得了宮門。
謝秋筠說:「好。」
回到東宮,果不其然,太子高坐廳堂,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我當然知道他是因何如此。
「跪下!」
我應聲跪下。
太子給邊的公公使了個眼,下一瞬,公公雙手捧著一沓書彎腰到我面前。
「太子妃還是不懂皇宮規矩,不知東宮里誰做主,既如此就抄大北律法十遍,讓你長長記。」
事實上,這兩者沒有任何關系。
可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幾日太子妃就不要出去了罷,省得再忘記規矩。」太子斜了我一眼。
我領了罰,回了正殿便開始手抄律法,阿林在一旁看得心疼:「太子對您也太心狠了,大北律法可是足足有十冊,抄完手都要廢了,讓奴婢幫您罷。」
「不可,太子因為李慕夕牢對我頗有怨恨,我可不能再撞他的氣頭上了。」我不覺有什麼,太子不喜我,因為心上人責罰我很正常。
說到李慕夕,阿林就一陣欣喜:「不過,那妖都牢了應該不能再對娘娘有威脅了罷。」
筆尖頓了頓,在紙上洇出一片墨花,我搖頭:「太子不會讓死的,若把希寄托于太子上,整個將軍府都是李慕夕的掌中,我們沒有勝算。」
阿林怔了怔。
我想到了謝秋筠,我擱下筆,去書架的最底端拿出一塊令牌給阿林,說:「今夜你拿著這令牌出宮去找謝丞相,就說……」
「就說太子妃來取字畫了,但是無法親自相領,實歉意,勿要介懷。」
我拔出發上的簪子,在手心劃了一刀,鮮汩汩流出,阿林要驚呼,我用另一只手捂住的,流的手抓住的袖。
「阿林,找丞相時一定要出來這只帶的袖,他若真的高潔,不會見死不救,何況我待他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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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的眼里流出了淚。
「娘娘。」
夜深了,我找出一件黑大氅,披在的肩上:「阿林,去吧。」
阿林走了,我出從將軍府帶來的暗衛,宮中森嚴,我只帶了許進來,阿越就是其中一個。
「阿越,太子寵妾滅妻是對還是錯?」
阿越低著頭沒回答。
我角勾出一抹瘋狂的笑:「你也不知道是吧,所以讓世人評判,太子是對還是錯啊。」
6
阿林回來時,空手而歸,說:「丞相說字畫明日親自送至東宮。」
如此看來,只能等天亮了。
次日,百下朝后,謝秋筠與太子一同歸來,不同往日,他這次臉沉,倒是太子面欣喜。
太子我出去,此時我的手已經因為拿筆過久,即便空手也抖。
當我連杯子都拿不穩時,謝秋筠打斷太子的長篇大論,太子正在游說謝秋筠加他的陣營。
世人都知皇帝有三子,他是最不顯眼的,一人隨我父親打仗,一人飽讀詩書,籌謀滿滿,最為重要的是另外兩人母族勢力不容小覷。
只有太子什麼都沒有,除了李慕夕,我真想問李慕夕,看上了太子何?
「太子殿下,李將軍即將歸來,如此對待太子妃你可想過后果?秦王和譽王對待妻子可是尊敬有加,勢力也更為可觀,想要臣幫你也需要底氣。」謝秋筠哪還有那日的局促,明明坐在高堂的是太子,主導人卻是謝秋筠。
我低垂著眼,像是害怕似的。
太子也思索了起來:「可太子妃實在過于有自己想法,你們都知道慕夕是孤的心上人,沒有就沒有現在的孤。」
謝秋筠抿了口茶,不予置言。
「還請丞相在父皇面前多言幾句,讓慕夕早日出來。」
謝秋筠與我對坐,他直直地看向我,最后落到我昨日劃傷的手心,眸突地就變了。
「好說。」
我被解了足,謝秋筠說要與我說字畫之意,太子覺得無趣就又去天牢找李慕夕。走時,我聞到太子上有不同尋常的香,我狐疑看去,看到他腰間掛著一個香囊。
「太子妃在看什麼?」謝秋筠皺著眉,面也冷了下來。
我心下有一計,向謝秋筠的眼神愈發熾熱。
「丞相請隨我來。」我領著謝秋筠進了正殿,揮退了眾人,最后只留下我和謝秋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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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打啞謎:「謝丞相可愿與本宮合作?」
謝秋筠毫不客氣地落座,字畫放在他的上,他饒有興趣地問:「什麼合作?」
「丞相愿意幫我,一定還記得那天本宮救了你,讓你留下了清白……」話音未落,謝秋筠拿開字畫,下一瞬,手拉住我的手腕,稍稍一用力,我就跌落在他的懷里。
他彎了眉眼,一雙眼盡是風:「當然,所以太子妃要怎麼合作?」
被劃傷的手被他握住,輕抬送到他邊,他在手心留下輕吻:「這樣可以嗎?」
我有些許怔然,眼前的人是世人口中高潔的謝秋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