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祖母手里的藥碗打翻,碎了一地。
著太,朝我們揮手道:
「你們都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會兒。」
我與姑姑對視了一眼,退了出去。
直到走至無人,姑姑對我道:
「當年娘為了給兄長鋪路,讓剛及笄的我嫁給年近半百的老頭做續弦,這些年我盡折辱,生不如死,都不聞不問。
「我也是親生的,只不過我是子,從未將我當作人看。
「這麼多年,為兄長納了多房小妾,沒一個能為宋家生下兒子。」
姑姑眼底恨意再也忍不住,冷笑出聲。
「誰曾想,盼了那麼久的孫子,如今卻冠了旁人的姓氏,可當真是報應啊。」
我垂眸道:「姑姑,城西的那間鋪子,你就別再去了。」
「罷了,今日也算是出了口惡氣。」姑姑譏諷地笑了笑:「當年我出嫁,宋府給我備了幾箱子不值錢的玩意,若不是你娘給我添的那箱子嫁妝,我怕是活得更加豬狗不如。」
姑姑在祖母的湯藥里下了些藥,讓的子日漸孱弱。
不過在前世,這件事很快東窗事發,怎麼會是那算計了大半輩子的老狐貍的對手。
祖母毀了的臉后,又往夫家送了幾個舞姬。
姑姑在后院被作踐得沒了命。
臨走前,姑姑突然問我。
「你為什麼這麼信我?」
我回頭看:「共同利益沒辦法讓人走到一起,但是共同的仇恨可以。」
姑姑恨祖母毀了的一生。
我亦恨祖母貪圖娘親的嫁妝,設計攪了娘親青梅竹馬的姻緣,讓嫁宋府,毀了的一生。
姑姑角微挑:「你比我想得還要聰明,他們不是你的對手。」
6
在娘親離世前,祖母請的赤腳大夫說娘親肚子懷的還是個胎。
祖母覺得浪費銀子,換掉了娘親藥里的幾味名貴藥材。
直到娘親難產亡,見到了弟弟淤青的尸后,對著旁的嬤嬤嘆息道。
「若是我沒換那幾味藥,我的孫子是不是就能活了hellip;hellip;」
這些年,祖母為了我爹張羅了好幾房妾室,也只不過是接連添了幾個庶。
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盼了那麼久的孫子卻不姓宋。
在一次宴會上,終于見到了自己那個盼而不得的孫子,聰明伶俐。
Advertisement
不過三歲,就會識字背詩。
向來吝嗇的祖母,竟然送出了一把純金打造的長命鎖。
想將孫子接回宋府教養,但為高門主母,自然不敢犯蠢。
只能守著這個,守得得了心病。
從李府回來不過三日,已經連水米不進。
這次,沒人發現中過毒,只當茶飯無心,才日漸虛弱。
祖母倒下后,遞進府里的請帖都寫了我的名字。
我爹雖忌憚我,但也不能一直將我拘在院。
去相府的路上,我讓馬車停下,選了一對白玉耳墜。
我爹冷笑著看著我:「長公主什麼華貴之沒見過,能看得上你這副耳墜?」
我捧著盒子,淡淡笑道:「總不能空手去。」
我爹冷嗤一聲:「隨你,到時候可別丟了宋府的面。」
扔下這句話,他便拂袖而去。
我和我爹已經反目仇,他沒我會做表面功夫,如今連與我共乘一輛馬車都不愿意。
我在相府門口等了良久,直到見蕭貴妃下了馬車,我才進門。
我沒去前院,而是裝作崴了腳,在一條小路旁的石墩上坐著。
我著腳踝,見到長公主的時候,慌忙站起行禮。
長公主朝我抬了抬手,朝隨行的丫鬟吩咐道。
「扶去偏房歇息。」
我盯著耳垂上的東珠耳墜,猶豫著開口道。
「殿下天生氣質華貴,再佩戴如此華貴之倒是有些多余了。」
后的丫鬟瞬間變了臉:「大膽,公主豈是你能妄議的!」
我低垂著眸子,不怕死地開口。
「臣hellip;hellip;臣的外公做過珠寶生意,臣年時聽外公說過,東珠放置在下,能見虹彩hellip;hellip;」
長公主摘下右耳的東珠看了眼,察覺到了不對勁,轉頭對丫鬟吩咐道。
「回屋再取一副耳墜來。」
不遠,有幾個貴正往這邊走來。
再回去拿耳墜,怕是來不及了。
我慌忙遞出在來的路上買的那副白玉耳墜。
「這是臣逛街時買的,不過只是尋常樣式。」
這幾月,賬房都沒給我花錢,我的囊中實在是。
那耳墜上的白玉實在算不上什麼好東西,澤不算通,甚至還有不瑕疵。
長公主見了,卻笑了笑:「本宮倒是覺得,甚好。」
Advertisement
長公主出現在宴席上時,蕭貴妃剛和宴會上的眾人聊著如何鑒別東珠。
最簡單的方法莫過于將東珠放置在下,能見五彩虹彩的為真,澤發灰則為假。
今年上貢大顆的東珠極,只夠做一對耳墜。
此刻正佩戴在寵冠六宮的蕭貴妃耳垂上。
蕭貴妃得意地看向長公主,卻看見戴著一對素淡的白玉耳墜,惱怒譏諷道:
「公主佩戴如此下品,也不怕失了皇家面。」
「如今嶺南水患不斷,本宮為替父皇解憂,心思沒放在這些事上。」長公主垂眸笑道:「倒是貴妃,戴著價值千金的東珠來相府宴席,倒真是將本宮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