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在我的臉上停留片刻,眸中似有暗流涌,卻又轉瞬即逝。
只是他有意的,將右手往后藏了藏。
我不知哪里來的膽子,鬼使神差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就是新來的知縣?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他微微挑眉,看向了一旁的衙役:「這位是?」
與我相的李主簿忙上前解釋:「回大人,這是上任知縣謝大人未過門的夫人,楊小姐。」
「楊小姐,這是蕭大人。」
「楊小姐。」他拱手行禮,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不知有何指教?」
我攥了袖:「蕭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略一沉,抬手示意衙役退下。
待眾人散去,他懶懶地靠在了梅樹上,長袖垂落,出一截白皙修長的手腕。
「有何要事?楊小姐但說無妨。」
他的嗓音清潤,讓人如沐春風,比謝騫冷冰冰的樣子要有人味得多。
我深吸一口氣,仰頭直視他的眼睛:「你能娶我嗎?」
蕭景明形一頓,眸中閃過一錯愕,隨后又恢復如常。
他微微傾向我靠近,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我。
「楊小姐,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我嗓音有些微微發,指甲陷進了掌心:「我沒開玩笑,我想做知縣夫人。」
他忽然湊到我的耳邊,垂下的髮輕拂過我的臉頰,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楊小姐主求親,不擔心所托非人?」
「你放了孟姐姐。」我吞了吞口水,聲音漸低:「我相信你是好人。」
孟姐姐嫁的那個秀才嗜賭、整日酗酒,銀子輸了回家便對拳打腳踢發泄怒火。那日被打得奄奄一息時,終究是到了梳妝臺上的剪刀……
謝騫在任時,這案子一直懸而未決。蕭景明到任不過三日,便當堂釋放了孟姐姐,還說那秀才該死。
「就因為這個?」蕭景明直起,邊溢出一輕哼,眼尾的朱砂痣在下愈發艷麗:「姑娘未免太過輕信他人。」
「還……還因為,」我鼓起勇氣:「你長得好看!」
他先是一怔,隨后笑出了聲。
「你與我多相些時日再做評判可好?如今太過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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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我,語氣有些無奈。
「一個月如何?」我抓住了他的袖:「若是一個月后我仍想做知縣夫人,你便答應?」
蕭景明手按了按太,似乎被我的固執逗樂了:「罷了,一個月便一個月。」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我視線捕捉到他手背的一道痕,這傷口,怎麼有些眼?
「你的手……」我忍不住手。
蕭景明不聲地把手移放在背后:「貓抓的。」
「貓?」我眼睛一亮,不自覺往前邁了半步:「你還養貓?能讓我瞧瞧嗎?」
林霜對貓過敏,府里就沒有養過貓。
就連我每次在外面野貓的腦袋,回去之后也要更沐浴。
蕭景明角微不可見地了:「下次吧。」
「小姐,林管家回來了!」
綠芽急匆匆跑來,附在我耳邊低嗓音。
我只好福行禮:「蕭大人,我明日再來見你。」
他點頭,朝我擺了擺手,眼中藏著幾分笑意。
直到離開縣衙,綠芽才忍不住開口。
「小姐,你同新縣令是舊相識?」
我不知為何,覺得同蕭景明講話后舒心了許多,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我今日第一次見他。」
「嗯?」綠芽擋在我的面前,眼睛盯著我:「小姐,你不太對勁。」
我捂住有些發燙的臉頰矢口否認:「哪有?」
鼻子,又回到我側。
「小姐從前總是小心翼翼的,如今才有幾分歡喜的模樣。」
我垂眼盯著自己的腳尖:「綠芽,你說爹會怪我不聽話嗎?」
「小姐說的什麼話!老爺那麼疼你,怎麼會怪你呢?若是老爺知道謝家人這般對你,定是要毀了這婚約的!」
是啊,爹從來都不舍得我半點委屈。
8
剛進府門,我便瞧見林霜站在回廊張著。
見我回來,眉眼一彎便迎了上來。
「杏兒,你當真要同謝家退親?」
我點頭,不知為何,心中輕松了許多。
「林姐姐,細想后,我對謝騫是因為爹的臨終囑托,才生了執念,左右不過是不想辜負爹的一片苦心……」
林霜握住我的手,眼角有些微微潤。
「傻丫頭,老爺若在天有靈,怕是悔不當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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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撲進的懷里,眼淚控制不住地砸落,像是要把這些年強撐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手掌輕拍著我的后背,拿起手帕給我拭,嗓音溫得不像話。
「杏兒,無論你以后不親,我都會陪在你邊。」
「嗯嗯。」
我用力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蕭景明邊的隨從提著百味齋的糕點便來了。
「楊小姐,大人派我來請您去縣衙。」
「你家大人找我家小姐做什麼?」
綠芽促狹地朝我笑著,故意揚聲。
我耳通紅,扯了扯綠芽的擺,示意收斂一些。
派來的小廝神態恭敬:「大人說新得了一只貍花貓,溫順,想著姑娘會喜歡。」
「小姐~」
綠芽意味深長地拉長語調,與我一同長大,說話做事都比旁人要隨意一些。
「你先回去吧,我們一會兒便到。」
小廝走后,桌子上的糕點還冒著熱氣。
綠芽一邊給我梳妝一邊說個不停:「小姐可要好好把握,蕭大人是個良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