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此是我家,有強壯的家丁,我沒理由怕他。不如借此機會將話講明白。
我示意他們別手,然后走到了謝騫面前。
「你想要什麼解釋?」
「你和那個姓蕭的什麼關系?」
他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一般。
「這跟你沒關系,我要和你退婚。」
「退婚?」謝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擅自悔婚可是有違律法!」
「謝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婚書沒有在府備案。」
我扯出一抹笑,這還是當初謝騫極力反對,才有的結果。
他呆住了,像是想起來那時他的所作所為。
但他仍舊:「我那日是對你說話嚴重了些,但你耍子也該有個限度!」
我示意綠芽將婚書拿來,又命人端來炭盆。
「楊杏!你要做什麼?」
不等他過來搶,我便松開了手。
紙質的婚書就如那日我的詩稿一般,火舌一便化為了灰燼。
「你瘋了!?」
謝騫手去抓,卻也為時已晚。
「楊杏你當真如此狠心?」
我狠心?我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事。
我直視他的眼睛,一改往日的懦弱:「那我問你,我爹買來的定玉佩呢?你隨手就將玉佩贈予他人,還說即使娶了我也不會踏進我的房門。謝騫,當初是你們求我們資助,我們楊家不欠你的,我何必作踐自己去討好你!」
我從來沒有在謝騫面前發過脾氣,更沒反駁過他,如此一番話,直接他愣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開口解釋:「玉佩是沈輕歌拿的,那日我事事煩心,有些口不擇言……」
我打斷他的話:「如今婚書已毀,我們的緣分到此結束。」
綠芽心領神會,招呼家丁把謝騫趕了出去。
他仍舊不死心,在府外大喊。
「我如今是翰林院編修,日后仕途明,你當真要撇下我選擇一個小小縣令?」
我聽見他的聲音本就煩,索鉆進了里屋。
11
當晚,有人敲響了我的窗戶。
我披上外,舉著燭火過去,在月下看見了心心念念的人。
蕭景明有些風塵仆仆的模樣,卻依舊朝我彎著眼睛笑。
「你找我有事?外面冷,進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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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得薄,我有些擔心。
蕭景明搖了搖頭:「我深夜來訪已經不合規矩了,怎麼能再進姑娘的閨房?」
我跑去拿來一件披風遞給他:「那你披上,別著涼了。」
他手接過,又問我:「我聽說謝騫白日又來了?」
我點頭:「他有些魂不散。」
「別擔心,我給你留下一個暗衛,我會理這件事的。」
他手了我的腦袋,又掏出來一只杏花玉簪。
「我看見便覺得你會喜歡。」
「喜歡!」
我把玩著,有些不釋手。
忽然我一停頓,瞟見了他手臂上纏著的白布滲出來。
「你傷了?」
「沒事的,小傷而已。」
我又拿來藥膏,強地抓住他的手臂。
「都流了!」
他乖巧地任由我擺布,即使做好心理準備,我還是在看見傷口的一瞬滿滿的心疼。
「很疼吧。」
我慢慢將藥膏涂上,又去觀察蕭景明的神。
他離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分明的睫,和深邃眸子里映著的我。
「你給我涂了藥膏,就不疼了。」
他的眼神直白而又專注,看得我有些臉紅。
涂過藥膏之后,他將披風又還給了我。
「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點頭,待他走后,將披風抱在了懷里,這上面滿是他上好聞的清冽香氣。
12
蕭景明將我帶到了一條小巷,然后滿眼期待地向我。見我有些不明所以,他又拿出一個面晃了晃。
我恍然大悟:「你是那個被我帶回府的?」
他點點頭,有些不滿。
「有這麼難認嗎?」
我拉起他的手,痂已經落,只留下的疤痕。
「我說這傷口怎麼這麼眼。」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故事?」
蕭景明不等我開口便輕輕捂住了我的:「你想知道。」
「我乃當朝皇帝的九弟,母妃失寵,被幽在冷宮,從小便只有一個嬤嬤照顧。後來年紀大些便進了軍營,戰功赫赫,卻被皇兄忌憚,即使繳還兵符仍難逃追殺。奄奄一息的時候,得你相救……」
他嗓音低沉,指尖無意間挲著我的臉頰。
「自我便學著揣度人心。投軍是為討父皇歡心,盼他能多看我一眼。他雖贊我戰功赫赫,卻連我的生辰都記不得。我從未有過非分之想,繳還兵符后甘做閑散王爺,皇兄卻仍難容我。後來與皇兄約定,替他辦一事,才換得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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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有些酸,手抱住了他,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他。
他形微僵,繼而輕輕扶住我的肩膀,神認真。
「你救我的那一刻,便是我此生認定的人了,今日表明心跡,是想知道你對我的心思。」
「從小別人都說我傻、遲鈍,我分不清別人口中的,但是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不一樣的……」
不等我說完,他一把抱住了我,腦袋埋在我的肩頸。
「不必理會旁人,在我眼里,你便是這世間最好的。」
這一刻,我心中缺失的那一部分,終于被填滿了。
12
回府后,我輾轉難眠,腦海里滿是白日里蕭景明對我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