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小蓮漸漸落了下風,我從床后爬了出來。
小蓮的嫂子尖起來:「你是誰?」
「還有一個?今天真是要發財了,正好一起賣了,哈哈——」
小蓮的哥哥獰笑著,撲過來想捉我。
我長長的指甲一抓,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只聽得咔吱一聲,他的嚨被我撕斷了,鮮像瀑布一般噴涌出來。
鮮濺到我的手上,到之,我的尸斑和腐爛的皮迅速平整潔了起來。
「啊啊啊——」小蓮嫂子嚇得發出尖利的聲。
真是吵啊,小蓮他們家怎麼都是破鑼似的大嗓門。
我手一爪,頓時沒了聲息。
真好,安靜了。
我趴到的脖頸,大口大口地喝著。
我再也不是那個恪守規矩、忍氣吞聲的崔家小姐了。
如今,我是個從地獄里爬回來、殺飲的活尸。
4
喝過后,我的皮迅速恢復了白皙潔,甚至因為添了邪氣,比生前還要貌幾分。
小蓮在后院樹下挖了個坑,把哥嫂的尸扔進去埋了。
「小姐,你現在好厲害。我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怕被欺負了?」
我心中一酸,這丫頭跟著我,過太多的委屈。
我生前傻啊,死守著父親教的禮法,別人欺辱到頭上,我連話都不敢說,連哭都要藏起來悄聲哭,生怕被人聽見議論,壞了我的名聲。
直到死過一遭,才知道,什麼狗屁規矩,什麼名聲臉面,那都是騙人的。
「小蓮,我們再也不會被欺負了。不如此,綠玉和紅綃的死,你我的仇,是一定要讓他們債償的。」
我拉起小蓮的手,鄭重地對說。
我要維持人的樣子,需要喝鮮,超過三天沒有新鮮的,我的又開始呈現出將要腐爛的狀態。
深夜。我敲開了賴大娘的大門。
「大娘,奴家跟夫君走散,銀錢又丟了,聽聞大娘是好心人,能不能給我找個活兒干?」
賴大娘斜著嘿嘿一笑,以為撞了大運,來了個傻頭傻腦卻貌的婦人,就把我領到了里間。
剛要迷暈我,我手一爪,就穿了的嚨。
惡人的,喝著就是舒爽。
我霸占了賴大娘的產業,了開青樓的容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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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名門貴的崔家小姐,死后在青樓里艷幟高張當花魁呢。
這個份極好,方便我挑揀惡人來喝,以及,靜候裴景文送上門來。
裴景文,他有怪癖,最喜歡,最逛青樓了。
5
裴景文,是我父親的學生。
他的父親裴英是西道史,當年為了整肅后宮禮法,去勸諫先帝,一頭撞了太和殿的柱子,濺了三尺,死在了朝堂之上。
我父親極是欽佩裴英的風骨,揚言要照顧他的孤。于是,他不僅收了裴景文當學生,還讓他住進了崔府,親自嘔心瀝地教導了數年,終于培養出了一個狀元。
當初七皇子對我極為傾心,讓人登門求娶,但是父親以清流家的兒不攀附皇家的名義回絕了。
父親讓我嫁給裴景文,說清流之配節烈之子,才是門當戶對。
我知道后,哭了好幾日。
七皇子子溫和善,長得也好,就是子弱了些。
每次太后召我進宮抄佛經,他都會湊巧來給太后請安。
他靦腆,不敢跟我搭話,只敢紅著耳朵,瞧我一眼。
我知道他喜歡我,而且太后對這樁婚事,私下也是滿意的。
可父親不答應。他要名聲。
書上寫了,父,天也。
子在家要從父,婚事上,父母之命,妁之言。我沒有任何置喙的資格。
父親說,他親自教導節烈的孤材,又讓兒帶了厚嫁妝嫁過去,這寫在書上,是一段忠義佳話,要萬古流芳的。
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想不想嫁,心中中意的,又是誰。
子的意愿,從不在三綱五常之,也從不會在史書流芳上有什麼痕跡。
世家出的子,都是活棋子。
我必須聽從父親的安排,全他的名聲。
再難過,再不愿,我也不得不嫁給裴景文。
而我嫁過去,才發現,裴景文,他恨我,他恨父親,他恨我們整個崔家。
6
裴景文來到我們家的時候,才七歲。
七歲的孩子,本不懂事,只知道他突然被帶離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娘親,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每日天不亮就被著讀書寫字,錯一就要挨罵挨板子。
父親一定要讓他才,迫得太狠了。
重之下,養出了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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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去書房外的花園采花玩,正看見年的裴景文喪著臉從書房出來。
他長得好看,手被教鞭得又紅又腫,看著極為可憐。
我正要走過去問他疼不疼。
「吵死了。」他一把就死了廊上正吱吱著的畫眉鳥。
那鳥兒本活潑可,卻瞬間頭折骨斷,再也發不出聽的鳴聲。
這驚悚一幕,了時的我心里久久散不去的影。
打那天起,我就極為懼怕裴景文。
我盡量繞著外院書房走,偶爾去見父親,也一直盡量躲著裴景文,從不敢與他對視。
得知要嫁他的時候,我覺得天都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