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裴景文的臉就黑了下來,角氣得直抖,人越來越浮躁,酒也越喝越急。
我對裴景文很了解,他年喪父,又寄人籬下,心高氣傲又極為自卑偏執。他自負風流,在胭脂堆里無往不勝,連榮國這種只男的,都非他不嫁。我對他視而不見,這絕對是了他的心窩子。
他著氣,跟丁遠拼起酒來,兩人喝得急了,言語沖撞,起手來。
丁遠是自習武的,兩拳下去,就揍得裴景文頭青臉紫,腫得像個豬頭。
其他人忙來勸和,連拉帶抱,才把他們分開。
這場酒,喝得不歡而散。
丁遠氣得一把掀了桌子,先走了。
而裴景文著角的,沉著臉,讓手下的護衛把我強行綁了,塞進轎子里帶走。
我假意驚了幾聲,裝作弱害怕的樣子,心卻興愉悅得很。
11
榮國郡君親的這天,出了大事。
已經過了吉時,但新郎沒有來迎親。
鎮國將軍忙派人去了裴府看看是怎麼回事,親兵回報說,裴景文昨夜在青樓吃醉了酒,直到來人去了,一盆冷水潑上了,才醒了過來。
榮國郡君氣得拿了馬鞭,將布置得紅彤彤滿是喜氣的閨房了個稀爛。
過了良久,裴景文才匆匆地趕來迎親,可這新郎頭也破了,臉也腫了,哪怕是敷了,也遮不住那青紫的痕跡。
賓客都是京城的世家貴眷,忍不住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聽說是昨夜幾個人在青樓爭風吃醋,打了起來。」
「榮國怎麼挑來選去,嫁了個這樣的人。」
「那裴景文就是面孔長得好,又是個狀元。但先頭夫人死得可有些蹊蹺,崔氏我們都知道,再沒有比好的子,怎麼可能會善妒,更不可能待下人。誰知道里面有什麼污糟的事呢。」
「就是,那崔氏不明不白地死了,榮國就嫁了過去。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
好不容易新娘上了轎,一行人吹吹打打地出了門,半路上,卻被來勢洶洶的軍隊堵住了。
來的是遼東王的親衛隊,來捉拿裴景文的。
因為昨夜,遼東王世子丁遠,死了。
一邊是穿著甲胄亮著兵刃,喊著要捉拿裴景文,一邊是披著紅綢吹吹打打地要趕著親,兩邊的人對峙著,堵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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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被刀架住了脖子,榮國郡君不得不掀了蓋頭,從婚轎中走了出來。
氣得臉鐵青,恨不得把對面的人全部殺了泄憤。
這婚禮辦得憋悶郁結,世上沒有比更堵心的新娘了。
從小到大,從沒有吃過這樣的虧,過這樣的氣。
眼睛一瞇,戾氣溢了出來:「你們確定要趕在我婚的日子鬧事?」
對面的將士也不客氣,昂著頭道:「什麼婚不婚,我只奉命捉拿犯人!」
榮國氣得狠了,直接就了手。
兩邊人在大街上打了起來,徹底套了。
等到五城兵馬司的人趕過來的時候,雙方都見了。
榮國郡君這邊明顯落了下風吃了虧,送親的大多是家丁,而對面是全副武裝的親衛,好好的新娘子,被打得左眼烏青,右肩臼,腰部中了刀,小還了一記馬蹄踢傷,癱在地上彈不得。
12
死了一個藩王世子,重傷了一個將軍家的郡君,這事鬧到了前。
皇上命大理寺和鎮司一同調查此案。
丁遠死得十分詭異,是被一柄扇子穿了嚨而死的。
這柄扇子,鋼為骨,扇面是前朝名家的題詩,扇骨裝了機關,藏了短刃,是喜好收集兵的榮國郡君特意花重金定做,送給裴景文的。
因此遼東王府上才一口咬定,兇手就是裴景文。
而被關進大牢的裴景文只會喊冤,說那夜歸家后就醉倒,再沒有出門,有家中奴仆和醉紅樓的花魁容娘作證。
榮國郡君聽到他新婚前夜還跟宿在一起,氣得銀牙咬碎,傷口都崩開了。
而我作為證人,被帶到了大理寺。
「容娘,你那夜,是一直與裴景文待在一起麼?他中途可曾離開?」
我盈盈抬頭,看到了七皇子。
他此時已經領了差事,在大理寺任職。
這才是我苦心布局的真實目的。
七皇子見到我,頓時怔住了。
我行了禮,回答道:「眾人皆知,我們醉紅樓的姑娘,都是賣藝不賣的,可裴大人醉酒生事,將奴家強搶回府上,奴家當夜被綁著關在了暖閣里,并不知道裴大人的去向。」
這下無憑無證,裴景文百口莫辯。
七皇子屏退了眾人,把我留了下來,開口就輕聲喚道:「令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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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沒有答話。
「我不會認錯的,令容,你——」
他哽住了,「你的脖頸肩背總是得很直,我以前就很好奇,一個小姑娘,竟然能把脖子那樣的角度,骨頭不會疼麼,難道不會累麼,我經常看你,一看就看了好些年,我不會認錯的——」
我嘆了口氣。
「令容,當初的親事—我雖是皇子,但我母妃份低微,我子也不好,父皇不看好我,我在朝中無權無勢,是我沒用,連心的子也護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