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啊，不要浪費時間了，干脆直接剖開吧。反正婆娘有錢就能買，這肚子里說不準是個男娃，不要再糾結了。」
一聲悶雷，劃破了天空，聲音大得要撕裂人的耳，我就像被這雷電擊穿了四肢百骸。
于山，是我爸的名字。
他手里那柄殺豬刀我也再悉不過，正是我爸那把。
4
我屏住呼吸，靠近窗，終于能多看見一點屋的景。
握著殺豬刀的男人是我爸，準確來說，是年輕時候的我爸。腰板直，就連胳膊和大都顯示著他的健壯有力，這是他年輕時候引以為傲的材。
有了這個荒唐的念頭，我再看那個嬸子，分明就是隔壁的王嬸兒！
「嬸子，不行，不能剖！剖了就沒命了！不行！」
我爸崩潰地扔下殺豬刀，跪在人面前：「王嬸兒，你想想辦法，我真的，我不要別的人。你救救，你救救！大不了我不要這個孩子了！」
王嬸兒背對著我，我看不清臉，卻能聽出語氣里的恨鐵不鋼：「于山，我真想知道是不是狐貍轉世！你想要什麼人沒有，怎麼就偏偏是！算了，我只能試一試，到時候要是大的小的都死了，你可怪不了我！」
一把剪刀被王嬸抓起，然后向了人的下。
隨著人一聲痛苦的悶哼，味就像開閘一般，一接著一，濃烈得讓我想吐。
「還是不行！于山啊，要不，要不送醫院去吧？」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王嬸兒求你，我求你！」
我爸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看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王嬸兒，一個勁兒地給王嬸兒磕頭。
「于山，剖......救救孩子，剖......」
我終于聽見了人的聲音，沒有一點口音，綿綿，但帶著堅定的決心。
抬起無力的手，指向那柄殺豬刀：「如果我死了，你要答應我......不管是男是，你要把他養大......要，要讓他念書！
「你這個......你這個應該爛在這鬼地方的慫貨！你不能讓我的......我的孩子，像你一樣變一坨爛泥......于山，你，你說你我，你證明給我看......你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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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爸的殺豬技巧已經是爐火純青，不僅是殺豬，就連在人白花花的肚皮上劃開口子也那麼痛快利落。
但本止不住，王嬸兒拍打著嚇傻的我爸，他趕去村口看看醫生來了沒有。
在他撒丫子跑出去之后，一聲嬰孩啼哭，這場以命換命的偉大生產終于結束。
「怎麼是個丫頭？哎，真是可惜了。」
王嬸兒抱著孩子起，我終于在的里看見了人的眼睛，是好看的丹眼，和我一樣。
媽媽！這是我媽媽！
我是媽媽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媽媽是我的，我不是媽媽丟下的孩子！
鼻頭酸楚，我終于忍不住出了聲：「媽——」
這一聲讓屋里的人雙雙下意識要回頭！
終于，我終于能看見媽媽的樣子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一眨眼，屋里什麼都沒了，包括我即將轉過頭的媽媽。
「初夏，你在這兒看啥呢？老遠就聽見你在了，我還以為發生什麼事兒呢？」
我扭過頭，是王嬸兒，老了的王嬸兒。
嚇了一跳，出手給我眼淚：「你這丫頭，咋還哭了，是不是你爸出啥事兒了？」
5
「我爸沒什麼事，他我替他燒一炷香，他說他想起了我媽。」
我盯著王嬸兒的臉，生怕錯過王嬸兒臉上的任何一個表。
我懷疑，我媽是被拐賣的。
遙遠貧困的山村總是和重男輕的風氣無法割舍，小時候被罵賠錢貨我是毫無覺的，因為對于我來說，這實在正常不過。爸爸我，但也從沒教過我「男平等」這個詞。
是在我去了鎮子上念書，見識了更多的人、看見了更大的世界之后，我才知道。
這怪不了我爸爸，他沒念過書，對世界的了解都源于這個貧瘠的小村子，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所以，在媽媽生死一線還執著要求讓我去念書走出村子的時候，在我聽見媽媽格格不的口音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懷疑，是被拐賣來的。
但也僅僅是懷疑，因為爸爸寧可不要小孩也要保住媽媽的命，因為媽媽拼死也要生下我。
或許爸爸媽媽就是那種階級相差很大，但卻有著絕妙命運的話呢？
我懷抱這樣天真愚蠢的想法，又想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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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兒嘆了口氣，回憶了一下，就開始碎碎念個不停：「你媽？哎，你爸那人就是這樣，這麼多年了還忘不了你媽。說真的，你媽真是沒福氣，你這麼有本事，你爸又這麼，要是不跑啊，這日子不知道有多！」
看著王嬸兒毫無破綻的表現，我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我一直期待著能見到，好不容易知曉媽媽我到愿意付出生命，又怎麼能接媽媽可能是被拐賣的可能？這對我來說，實在太殘酷。
「王嬸兒，我媽為啥要跑啊？」
王嬸兒撓了撓頭，終究還是沒說出個所以然，看上去也很疑：「不知道啊，村里都說是吵了一架就跑了，為啥吵架我也不清楚，你得問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