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干發,我已經記不清我是怎麼走出柜子,湊到窗戶邊去的。
我只記得那人被折磨得不人樣,被了服,活像一只赤白花花的飛豬,被綁在凳子上。
爸爸很會殺豬,是村里最好的殺豬匠。
他輕地著刀靠近,下手干脆利落,連皮帶規規整整,那柄殺豬刀在他手中掠奪著生命,即使閉著眼也能毫不費力地將那些骨頭拆解小塊。
「哈哈哈哈哈,大山這手藝越來越好了,比以前快了好多呢!」
「可不是嘛!大山啊,別忘了過年的時候先替嬸子家殺豬啊,嬸子家人多呢,殺完豬還有的忙。」
「咋啦?你家那個媳婦又懷了?真夠可以的啊,速度這麼快,早知道那個人就給我家柱子買了。」
「去去去!再瞎說,我撕爛你的!」
9
周圍的人嬉笑打鬧著,有村長的臉,有王嬸兒的臉,還有許許多多我悉的臉,一瞬間他們都好像長著青面獠牙,仿佛觀的不是殺,而是真的殺豬。
那一攤分好的,混著的塊,被周圍的村民隨意抓起扔進桶里提走。
那種桶很深也很大,村里人會用來盛豬食,一次裝個兩三桶,就夠那些豬吃上一頓。
最后我家的豬圈面前就只剩下一些碎塊,爸爸一言不發地捧起來,然后扔進了自家豬圈,引得了許久的豬哄搶起來。
他走到水缸邊上,將外面的服掉,然后一點點把刀和自己洗干凈,隨后才開始上香。
三支香一炷,食指和中指夾,拇指抵住香尾,三跪又三拜。
爸爸說過,他殺業太重,要燒香才睡得著。
燒過香之后,他總是睡得很好,呼嚕聲震天響。
所以,爸爸,在夢里菩薩真的原諒你犯下的過錯了嗎?
我再也忍不住,腸胃里沒什麼東西也在瘋狂蠕,噁心的覺一直從腹部涌到了嚨。
「嘔——
「嘔——」
我什麼也沒有吐出來,酸臭味倒是一點不,眼淚和鼻涕更是怎麼都止不住。
我要回去!我要回到現實!我不要再看下去了!
痛苦,真的太痛苦了,我不該接下方冉給我的照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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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次,不管我怎麼做,我都回不去,我被留在了這個時期。
「他要進來了,你快躲好。」
枕頭已經被媽媽的眼淚打,眼淚在的鼻匯了一汪小泉,眼里滿是悲傷。
我早已沒了「那是我爸,不會對我做什麼」的可笑念頭,支撐著自己發的雙回了柜子,這難聞的霉味在此刻倒是給了我一些安。
「知節,做好了,你可以吃了。」
爸爸把做好的端進來,冒著熱氣,飄著香味,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知節,我洗干凈了的,沒有一點味道,真的!不信你聞聞!要不,我喂你吃吧?這個可好吃了,全都是,你只要嘗一口就......」
「滾!你給我滾出去!你這個殺犯!不要我!滾啊!
「我看見你就噁心!我不想吃殺犯做的東西,滾出去!」
媽媽尖銳地嘶吼著,憤怒著,得爸爸倉皇地放下飯菜,逃出了房間。
我沒有走出柜子,媽媽也沒有我出去。
我們一個在柜子里,一個在床上,一個來自未來,一個來自過去,都在此時,因為同一個人流淚。
媽媽,不要生下我,逃出去吧媽媽。
媽媽,我不怪你丟下我了,你不該留在這個鬼地方的。
這一刻,我下定決心,我要幫助媽媽逃離這里。
那天,媽媽沒有吃一口飯菜,固執地將頭歪過去,任憑爸爸如何哭訴哀求,也沒有看他一眼。
一個混蛋不管如何表達意,也改變不了他犯罪的事實。
我沒有跟媽媽談過,但我相信,媽媽從來就沒有上過于山。
堅韌善良有原則,看得清現實,知道善惡,和于山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但另一個問題,開始盤旋在我的腦海。
這個問題讓我在柜子里打了個冷戰。
媽媽真的是跑掉的嗎?
這樣媽媽的于山,究竟會為了媽媽活下去放任離開,還是會忍不了媽媽離開將殺害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試著改變媽媽的人生。
10
回到現實是在三天后,那些鐵鏈需要鑰匙才能弄開,我試著趁于山睡著去找鑰匙,但是本找不到。我還想用刀砍,但是于山把媽媽看得很,總會找機會回來看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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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的,初夏,你跑吧,我的朋友不會放棄我的。你能逃掉,我們就多一個人活下來,這就已經夠了。」
不夠的,媽媽,不夠。
生下我之后,你在我三歲的時候才跑掉,你要多花整整三年的時間浪費在這里。
可我沒辦法,就那麼一眨眼的時間,我回到了現在,躺在自己的床上。
門被輕輕推開,悉的香味迫不及待地涌了我的房間。
爸爸把烤放在了桌子上,深深嘆了一口氣,接著我覺邊陷下去一塊,一只手放在了我的手臂上,輕輕拍著。
「初夏,不要那樣說你媽媽,很你,一直陪著你呢。」
一直……陪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