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潯罪大惡極,被判凌遲,五日后行刑。
聽到這消息時,不知為何,我心中竟不如原先意料的那般高興。
傍晚時分,有侍進來,說天牢里的江潯想在死前再見我一面。
我對著燭火,獨坐了一夜。
天亮時,推開屋門。
「去趟天牢。」
4
穿過森曲折的走廊,我來到最里面的牢房。
牢門打開,只見刑架上吊著一個人影,滿傷痕,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琵琶骨更是直接被鐵鏈穿。
隨著微弱呼吸,還不斷有滲出。
我心中一陣糾扯,輕聲道:「江潯?」
刑架上的人了,費力地抬起頭。
那雙桃花眼里涌起笑意。
「殿下真的來了。」
「你要見我做什麼?」
他扯了扯蒼白的角,聲音微弱:
「前些日子,沈子凌刑訊我時,無意中說起,曾被一個鄉間子救過命,許了那子一生一世。
「我怕殿下難過,想了一個除去那子的法子,告訴殿下。」
我萬沒想到,他不日就要凌遲之刑,心里惦記的竟是這樣的事。
愣愣地看了他許久。
「江潯,是我害你如此,為何還要幫我?」
他瀲滟一笑,眸中浮起一層晦。
「之前把殿下弄哭了那麼多次,算是我賠罪。」
此言一出,那無盡的屈辱再次涌上心頭。
想也沒想,抓起桌上的皮鞭就了過去。
「住!」
他被我打得側開了頭,一邊臉頰鮮淋漓。
我這才發現鞭子上帶有尖銳勾刺,心里一慌,忙不迭扔掉。
牢房里一時寂靜無聲。
半晌,他長長嘆了口氣。
「原來殿下這樣恨我,也罷,讓我再最后護殿下一次吧。」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黑人影沖了進來。
揮刀斬斷了江潯上的鎖鏈。
「督公,狗皇帝和沈子凌帶著人來了。」
「好,」江潯點了點頭,聲音輕緩:「放信號,一個不留。」
5
一個不留。
我愣了片刻,才明白江潯的意思。
「你故意說死前要見我,以我為餌將陛下引來,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外面就傳來了呼喊聲。
「長公主李芷寧勾結閹黨,意謀反,爾等聽令,遇長公主及其黨羽,殺無赦!」
無比悉的聲音。
是阿弟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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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抖,難以置信地向江潯。
「阿弟與我一母同胞,怎麼會殺我?一定又是你的詭計。」
「殿下,」江潯無奈一笑,眼中似有悲傷閃過,「我從沒想過害殿下,若不信,就跟我一起出去,當面對質。」
我跟著江潯一路走到天牢門口。
外面已經流河。
皇家侍衛和江潯的人已廝殺一團。
我遙遙看到遠那抹明黃影,忍不住喊道:
「昭寧,你千萬不要被人蒙蔽,我從不曾勾結江潯。」
李昭寧轉頭看來,臉上似有猶豫。
一旁的沈子凌卻冷冷一笑:
「朝中皆知,長公主三年前就投靠了江潯,與其狼狽為、霍朝綱。」
「沈子凌,人在做天在看,你怎能如此顛倒是非黑白?」
我一邊辯駁一邊又看向李昭寧。
他卻低頭揮了揮袖子。
「沈將軍說得沒錯,將他們全部拿下。」
頃刻間,我的眼淚簌簌而下。
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忍辱三年,竟會是如此下場。
一只微涼的手上了我的眼角。
「殿下別哭,臣會護著殿下。」
江潯說得沒錯。
皇家侍衛漸漸不敵,一個個倒下。
最后,江潯的人將李昭寧和沈子凌圍在中間。
李昭寧滿臉驚慌失措,不管不顧地向我跑來。
「阿姐,我知道錯了,求你不要殺我。」
可他前就是明晃晃的刀劍,眼瞅著就要撞上。
「小心!」
我下意識就沖過去阻攔。
就在此時,沈子凌抬起右臂,一支長箭自袖中出。
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直向我來。
電石火之際,我被人猛地抱進懷里。
溫熱的蔓延開。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看著前的江潯,和他前穿的箭鏃。
「沒事了,殿下。」
他眉眼彎彎,像是在笑,角卻有猩紅蜿蜒而下。
「江……江潯……」
我抖著手,想去捂住那汩汩冒的傷口。
他卻閉上了眼睛,順著我的肩膀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沈子凌的第二箭又來。
這一次,再沒有人會擋在我前。
我頹然倒地。
徹底陷黑暗前,耳畔傳來歡呼聲:
「長公主和閹狗都已伏誅,陛下圣明!」
6
「殿下怎麼還在這?您的及笄宴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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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在花園中。
旁是我原先宮里的侍,此時正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我了前,并沒有任何傷口。
又看了看衫,像是……像是及笄那年母后送的那套雪緞錦。
我心中一驚,忙問:
「今天是什麼日子?」
「是殿下十五歲生辰,陛下在宮里辦了宴會。」
我頓時明白,自己竟然重生回了八年前。
母后剛剛過世,李昭寧還是太子,貴妃尚未執掌六宮。
我強下狂跳的心,匆匆趕往宴會。
周遭的一切都悉又陌生。
我勉強說笑著,接眾人恭賀。
可實在心不在焉,沒多久,就尋了個借口離席。
不想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太監呂安。
他是前一任的東廠提督,更是貴妃的心腹,前世害我的幫兇。
此時,他見了我,滿臉堆笑地行了個禮。
「公主的及笄宴這麼快就散了?」

